这就是为什么他李自成可以输个十回八回,而我孙传庭连一回都输不起啊!”
孙传庭慨然而叹,眼中的那抹忧色深深,复而坚定的继续说道:“为臣者,别无选择,唯有马革裹尸。”
孙传庭的这一番话很值得深思。
他知道,所谓的闯贼其实是百姓,百姓之所以变成了闯贼,是因为活不下去。
之所以活不下去,是因为没有田地可耕,之所以没有田地可耕,是因为田地都被豪强和官吏所侵占和剥夺。
百姓无地可耕,成为流民就是唯一的活路,当流民达到一定的数量,揭竿而起就顺理成章。
简言之,反贼之所以造反,乃是官逼民反,百姓从贼,是绝望中的铤而走险。
“那也不至于!”
原本是提醒孙传庭不可大意的秦浩明,听了他谨慎的话语,心中的些许忧虑终于彻底放下。
名将就是名将,能够时刻清醒的认清时局形势。
只有充分认识危机,才能增大希望;看不到危机,本身就是一种危机。
只是,最后一句却有点太过消极,马革裹尸,那可不行。
秦浩明费劲心思才好不容易有此局面,如果还让孙传庭马革裹尸,那岂不是白费心机。
“孙督只管负责平叛,前期不妨再大胆些,利用剿匪的名义征集军粮军饷,后期的粮饷破虏负责解决。”
端起酒,秦浩明傲然说道。
这就是他心中的宏图,卢象升、孙传庭对内,他对外,双管齐下,先解决大明内忧外患,再着手其他。
孙传庭深深看了秦浩明一眼,消瘦的脸上浮起一丝笑容,并没有问他解决粮饷的方法,只是端起酒杯说道:“齐心戮力,共振大明!”
“齐心戮力,共振大明!”
牢房中蓦然响起的哈哈大笑声,令人十分愉悦,充满知己的味道。
也为即将过去的崇祯十三年,凭空增添了几分喜庆。
第四卷利刃出鞘神州动
国战无英雄出口,孙传庭有点难堪,脸色自然不大好看,可秦浩明并没有管他。
对付这类人,秦浩明显然有些心得。
脏活、累活一般聪明人都不干,可偏偏一些一根筋的人愿意干,而且还不求回报。
也没必要跟他们说什么好话,他们心里有杆秤,有自己的坚持和操守,也就是道统。
所谓道统,是一种规则,一种秩序,是这个国家几千年来历经苦难挫折依旧前行的动力。
因为这是一条正确的道路,几千年来,一直有人走在这条孤独的道路上,无论经过多少折磨,他们始终相信。
相信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尊严和价值,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公理与正义,相信千年之下,正气必定长存。
这类人不多,可历朝历代都有,眼前的孙传庭算一个。
“破虏已向天子建言,让孙督统领河南、四川军务,领兵部尚书衔,加督山西、湖广、贵州及江南、江北军务,并赐予尚方宝剑。
如此,孙督将成为大明有史以来最大的地方官,管七省军务,大明江山社稷第一人。
这样一来,孙督便能集中七省的财力、物力、兵力对叛贼进行围剿,有利于早日歼灭这些匪患,还大明朗朗乾坤……”
“等等……”孙传庭挥手打断秦浩明的话,目露怪异,简直不知如何开口。
此子深得圣眷自不必言,可也没有想达到如此程度。
七省督抚之重,已然占据了大明半壁江山,大明朝两百余年,前所未有。
萍水相逢都算不上,为什么他如此信任自己?
要知道,若事有差池,恐他也难逃罪责。
迟疑半饷,他终于开口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那杨嗣昌呢?”
“杨本兵非疆场帅才,可却是政务良臣,为朝堂首辅比较合适。”
秦浩明叹了一口气,搓搓脸,有些无奈的说道。
说实话,秦浩明一点都不喜欢杨嗣昌,就因为他太过孤傲,心胸狭窄。
总以为自己是朝堂重臣,高高在上,不肯放下身段和大明的将领打成一片,所有人都要无条件听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