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后,8月7日中午,穆老板飞赴京城。
下午,穆东去了外交部,和刘敬堂聊了大约一个小时,这对于刘部助(部长助理,简称部助)密集的行程安排来说,实属不易。
当天晚上,穆老板到达了位于后海的会所,拜访了刘明。
俩人在一个精致的小包间里浅饮慢酌,一开始说些题外话,老爷子的身体啊,大东半导体的情况啊,nopo手机的销售情况之类的。慢慢的,终于说到了正题。
“明哥,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我上次说过,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我手里有个云数据公司,未来两三年之内谋求在境外上市,你要不要参与一下。”穆东低声说道。
“不要,你别诱惑我,家里不会同意的,而且我没钱。”刘明不以为然的摆摆手。
“这么为难啊?”穆东笑着说道,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生鱼片,在辣根膏上抹了一下,继续说道:“明哥,我在老家参股了一个食品企业,以后也会生产辣根膏,你用的这个辣度不够,到时候用我的吧。”
刘明一下子愣住了,本来他等着穆东说解决办法呢,没想到那边突然转向了,说起了什么狗屁辣根膏。
参与云数据公司,傻瓜才会放弃,只是上次这个家伙说会帮着说服家里的长辈,也不知道做了没做。
想想小妹刘薇,以前花钱都需要自己救济的主,现在,呵呵,妥妥的超级小富婆。
“明哥,明哥,这个辣根膏吧,其实也有不是绿色的,产品原色是灰白色,绿色都是加了食用色素,有些人把这个叫做青芥……”
刘明明白了,对面这个家伙故意的,他嘿嘿一笑,说道:“我这边重新调配过,降低了辣度,否则客人就要眼泪鼻涕一起流,影响形象呐。”
“哦,也对哦。其实今天我去找敬堂叔了,他也像这辣根一样,辣度十足,强烈反对你参与云数据的事情。”
话题算是聊回来了,可是结果却不怎么样。
“我就说嘛,他们不会同意的。”刘明笑着说道,心里却怅然无比。
“所以啊,我也加了调料,降低了辣度,最后敬堂叔答应和其他两位叔叔沟通一下。”穆总眨巴着眼说道。
“是吗?嗨嗨嗨,你怎么做到的?”刘明兴奋起来。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掰开了揉碎了,一点一点的说呗,你想不想了解一下?”
“呃……还是算了。可是就算他们答应了,我也没钱参与。”
“呵呵,其实这正是我说服敬堂叔的一个理由,钱的问题,其实很简单,你用云数据的股份抵押贷款啊。”穆东说道。
刘明快要气笑了:“穆东,我脑子没进水,我没拿到股份,怎么可能抵押?”
“不懂了吧?这是一种很高深的资本操作手法,可以用未来的股份贷出现在的钱,然后去买那个未来股份,再过几年,这种手段很流行的。”穆东笑道。
“那我怎么还贷款?”
“公司上了市,股份值钱了,当然就还清贷款了。”
“还能这么操作?空手套白狼啊。”
“所以啊,你得注意保密。自己不要出面,找个代理人。”
……
其实穆东说服刘敬堂并没有费什么功夫,尤其是在穆东提供了一整套思路之后,刘敬堂也就答应问一下大哥二哥的态度。
这里面有一个关键的契机,云数据公司正在进行股份调整,这个时候让刘明以外人的名义注册一个空壳的快递公司或者信息科技公司,以此来介入这次重组,实在是一个非常合适的机会。
至于以后,云数据公司顺利上市的话,当然一切万事大吉,如果上市不顺,大东快递直接溢价收购了刘明旗下的小公司就是了。
……
俩人快吃完的时候,刘明接到了老爸打来的电话。
“那件事就那样吧,按照穆东说的去做。另外,好好跟人家学学,你比人家年龄还大几岁,看看人家是什么成就?”刘敬军颇有威严的说道。
刘明嘴上不迭声的答应着,心里却说道,他那样的妖孽,谁能赶得上?首富嗳!
一切搞定,穆东对于刘明出手相帮的贺礼确实巨大无比。
其实,穆老板还有其他的心思。最关键的一条,就是他厌倦了刘明零打碎敲的去谋求各种小利益,这次干脆一步到位,在给出一块利益之后,斩断他以后可能伸过来的小爪子。
道理很简单,一旦刘明再像以前那样,谋求“公平但是不竞争”的收益,穆老板就可以说,明哥,你已经是公司股东了,能不能体谅一下公司制度建设的难处?我真的很难做嗳。
这样一来,堂堂正正的就把事情推出去了,刘明还不能有脾气。
再者,把刘明绑在战车上以后,也相当于多了一份天然的助力,毕竟对方的人脉以及其中蕴含的能量还是非常可观的,可以收集不少信息,也可以挡掉不少麻烦。
而且,到时候他的关系用了就用了,钱都不用给,摆桌酒席也就是了。
当天晚上穆东住在了会所,次日一早,享用了刘明大哥精心安排的早餐之后,穆老板去了大东半导体公司。公司采购的二手的湾流g450公务机终于到货了,穆老板来参加首航仪式。
老侯同志对侯小西的武力征讨持续了大约10分钟,如果不是儿子跪地求饶,如果不是老侯同志确实累了,征讨恐怕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打孩子是个体力活,没有一副好身体根本吃不消。老侯同志年纪大了,而且被打的孩子年龄也不小。
“我在客厅等着。”家长撂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
侯小西瞬间瘫软在地上,浑身火辣辣的疼,目光所及的身体部位上,一道道印痕高高隆起,泛着血丝,看上去恐怖异常。
在侯小西的记忆里,长这么大,这是第一次被老子打的这么惨。
他心里惊疑不定,不知道老爸这次愤而动手的原因是什么,待会出去要给老爸说什么。
难道是有人多嘴,说了白色粉末的事情?可是我真的很节制啊,好几天才享用一次,而且根本没形成什么依赖性。
侯小西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龇牙咧嘴的套上衣服,然后对在毯子之下瑟瑟发抖的两条美人鱼说道:“穿上衣服,赶紧离开。”
说完,侯小西一瘸一拐的去了客厅,犹豫了一下,努力的扶着膝盖,缓缓跪在了坐在沙发上的那个威严的身影面前。
“知道我为什么打吗?”家长沉声说道。
侯小西心里哀嚎一声,我哪知道啊?
嘴上说道:“不知……道。”眼看对面又扬起了皮带,赶紧急匆匆说道:“知道知道,爸,我错了,我马上派人把这两个女孩送走,再也不和她们联系了。”
老侯同志脸都绿了,马上站起身来,扬起了皮带。
侯小西立刻改跪为坐,张开两只手护在脑袋上方,嘴里带着哭腔说道:“爸爸爸,别打啦,我真不知道。”
想想也是,两条美人鱼而已,拿来做挡箭牌确实不合适。
家长的皮带没有落下去,他红了眼圈,长长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皮带远远的扔到了一边,咬着牙说道:“起来,坐下。”
侯小西茫然起身,郑重考虑了一秒,觉得老爸不是让那个自己再次坐到地上,于是小心的靠近一边的沙发,斜斜的坐了半个屁股。
“池勉功的是事情你听说了吗?哼,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没听说,他被调查了。”家长说道。
侯小西立刻清醒了一些,家里又损了一员大将,情况不妙。但是,为了这个就打我,合适吗?
“爸,池铭的事情,真不是我让他去做的。”
“不是这事,我问你,你前一段时间去冀省了?”
“是啊,去北戴河旅游,四哥安排的,十几个人呢。”
“都有哪些人参加了?”
“四哥、江三、付林子、孙吉文、磊子……”侯小西歪着头,说出了八九个名字,最后道:“爸,有几个实在想不起来了。”
家长的心里凉了半截。
这个局太大了,仅仅四哥、江三和付林子三个人,就代表了三个完全不同的势力,再加上其他七七八八的几个人,基本上京城小一半有头脸有能力的小辈都在里面。这些人聚在一起玩玩倒是很正常,但是把这么多人聚起来算计侯小西,组局的人可就太狠毒了,这完全没法细究,除非有胆量同时挑战这么多人及其背后的家族。
家长叹了口气:“侯爷,知不知道池勉功怎么落马的?”
儿子缩了缩脖子,茫然的摇了摇头。
“有人在高速服务区把一张存储卡放在了一辆京牌的跑车里,后来打电话实名举报了。有一个蠢货做了义务劳动,把存储卡带进了城里。”
侯小西一下子愣住了,他听明白了,那个蠢货就是自己。
家长站起身来,拍了拍手,盯着儿子看了几眼,长长叹了口气,走了。
侯小西整个人却亢奋起来,心里的怒火和身上的刺痛让他简直要燃烧起来。
他突然明白了,他被算计了,被一个小圈子的某个人或者某几个人算计了,而且,大大的丢了个脸!
郁闷的是,这事还拿不到明面上来说。一来谁都可以说这是偶然事件;二来,侯小西也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去当面苛责任何一个人,这是妥妥的撕破脸的架势,相当的不划算。
所以,这个哑巴亏必须得吃。
想到这里,侯小西心里更加憋闷了,他无法接受这种局面,这种掉进粪坑爬不上去的感觉让他简直要爆炸了。
下属找来了医生,给侯小西上了药,把侯小西疼得嘴里只吸冷气。
医生是个热心的,劝说侯爷去医院住院,侯小西冷了脸,狠狠瞪了过去。
你特妈的智障啊,嫌老子丢人还不够吗?
上完药过了一会儿,药性发作,伤痕处凉丝丝的,侯小西感觉稍微好了一些,他半躺在床上,思来想去,觉得这笔帐还得记在穆东身上。
道理很简单,他的嫌疑最大,他的动机也最明显。
至于这个偏居外地的生意人是怎么让这么多人一起出手的,侯小西不想琢磨,琢磨不过来。
反正不管怎么说,不管是不是穆东干的,这笔账都必须记在他头上,因为记在其他人头上都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