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客人就是上帝，客人想要坐在哪里星川就得坐在哪里，根本不可能去挑选北野柚子看不到的位置。

啧啧。

反正意思就是有北野柚子在这里的一天星川就要祈祷没有客人指名自己接待。

想到在被揭开马甲边缘不断摩擦的人不是忙碌于许多兼职的自己、也不是在学校担任体育老师枫桦、而是才刚刚当上公关没有多久的星川之后，步川小姐不禁为她抹了一把鳄鱼的眼泪。

真不知道她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毕竟在步川小姐看来只要北野柚子一直坚持不懈地光顾魑魅，那么迟早有一天会跟店星川面对面地撞上。

现在能躲得了一时但哪里能躲得了一世呢？

在步川小姐忍不住纳闷到时候被揭开马甲的星川该怎么忽悠北野柚子才好的时候，北野柚子当然不可能笔都不停一下地直接写完作业的，毕竟她的成绩就摆在这里，就算靠一身气势也解不开不会写的题——就这么一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地为星川想着棺材板应该定什么颜色比较好、一边适当地为北野柚子解开一些关于习题本上的困惑，步川小姐呆在这里划水摸鱼的时间当然就到了头。

起身去下一个位置。

但下一个客人之后又是下一个客人。

步川小姐就像一个陀螺一样在各个客人之间来回辗转，周而复始下来便自然而然地迎来了闭店时间。

而写完作业并且复习完功课的北野柚子当然早就提起书包回家了。

毕竟明天还要补考哪能修仙到那么晚啊？

顺便一提，本来步川小姐以为这个笨蛋之前因为赌气说出来的“明天我就把所有积蓄都拿来”只是一时不经过头脑说出来的气话而已，到了第二天肯定全部忘掉，不可能真的做出这么傻的事情来。

毕竟很多人都会因为生气而或多或少地说过类似的气话，但真的会付诸行动的人却少之又少不是么？

——但万万没有想到她特么是认真的！

——北野柚子果然就是人群里最为瑰丽的一朵奇葩！

总而言之，当步川小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笨蛋是真的打算将所有积蓄全部贡献出来之时已经是第二天在魑魅工作的时刻了，而似乎早有准备的北野柚子一看到步川小姐在朝着自己步步走来便直接趾高气昂地笑了起来……你说她是在发什么疯？因为早就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忘了个七七八八，步川小姐不知道北野柚子脑袋里想着什么，还以为是这个笨蛋发生了什么好事情。

于是在坐下之后直接想都不想地脱口而出。

“你补考得到满分了？”

毕竟对于昨天仅剩不多的印象就是北野柚子一直神经兮兮地说着补考来补考去的，步川小姐当然也只能往这个方面去想。

“噗——”

而北野柚子则是完全没有想到步川小姐第一句话就问起这个，原本还挂在脸上的神气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要不是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茶，否则她一定第一时间就将嘴里喝得茶水直接全部喷在步川小姐脸上的！

当然这只不过是想一想而已

她不敢这么做。

否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可想而知，绝对会被全店喜欢步川小姐的客人给活生生手撕成碎片的！

“所以说你这个死人脸能不能不要一来就提这个扫兴的话题啊！”

“不如往日？”

——行了，明天补考失败已经被本人钦定好了。

虽然心里明白趾高气昂的北野柚子真正想说的成语应该是“今时不同往日”、只是不小心把“同”和“如”搞混了而已，但步川小姐果然还是想要恶意调侃一下，于是直接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稳了。”

显然已经稳得不能再稳。

所谓的“不如往日”不就是比以前的自己差远了吗？

反正她就坐等北野柚子明日补考失利、然后再补考再失利、如此反反复复无穷尽也的苦逼未来好吧？

“是吧是吧！超级稳的对不对！”

只可惜毫无自知之明的北野柚子根本没有察觉到步川小姐的用心险恶，明明之前面对步川小姐的好心询问之时她还会神经过敏般地发出质疑——反正现在这个笨蛋诚然不知道自己刚才不小心把成语说错了、也不知道某些成语一旦变了一个字就会导致意思变得完全不一样，注意到步川小姐忽然勾起笑容轻轻地说着“稳了”两字，她当然直接就认为这是人家在向自己表示“认同”啊！

“区区一个补考对于我来说当然不在话下！”

“何止是稳了！说不定我还能直接考个一百分回来！不过只是补考而已，我就适当地发挥一下好了！”

——着实膨胀到了极点。

在骄傲自满之余她当然还会想到步川小姐是不是又在一边假装温柔一边嘲讽自己，不过毕竟北野柚子一直自认为自己的进步真的大到离谱，便十分心大地想着这一定是进步太大导致性格恶劣的步川小姐都挑不出刺了。

“没想到你这个死人脸平日里总是用那么糟糕的态度对待我，但到了关键时刻却还是能说点好听的话嘛！”

“行行行！”

“还算你有一点可取之处！”

虽然步川小姐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典型，但意外还是拥有一双公正而又明亮的眼睛不是么？与之相比起来，学校的老师们简直就是差远了！完全不夸奖她的进步不说，甚至在补考之前还把她叫到办公室偷偷暗示“能考多少就算多少”、“不要放弃治疗”、“现在多看几眼复习资料说不定还来得及”之类的……难道他们都是魔鬼吗？现在回想起来北野柚子就觉得一肚子的气！

——说得好像她放学回家之后就从来没看过书似得！

真是的。

明明她那么勤劳得学习！

你说哪个学生像她一样就算身处于复杂的夜店之中也依旧坚持不懈地学习？

↑然而正经学生根本不会来夜店

反正北野柚子俨然已经膨胀成一个热气球了，根本忘记之前还想着要赶紧复习的事情不说，甚至还一边作出扬眉吐气的姿态一边十分骄傲地翘起小尾巴，只差鼻子没有直接长到天上去了。

“我之前只不过是‘小小’地学习了一下就能直接进步整整二十分！那么现在努力学习了好一阵子的我肯定能进步得更加厉害！”

“区区补考算得了什么啊！”

噗——

看着这个没有自知之明的笨蛋仰着下巴鼻孔朝天、双手叉腰顺势摆出一副“我拓麻简直就是天才”的骄傲模样，被戳中笑点的步川小姐差点没有直接噗嗤一声地笑出猪叫，不知为何竟是有点不忍心拆穿她刚才说的智障成语歧义有多么大了……哎，反正北野柚子自己觉得开心就好不是么？而且步川小姐总觉得自己要是真的拆了这个家伙的抬，说不定人家会直接恼羞成怒地让整个魑魅不得安宁呢。

不用想了。

北野柚子是绝对会做得出来的，毕竟不能小看一个能在夜店一脸满不在乎甚至毫无违和感地写着作业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