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兮的情绪一向去得快,不开心的事情往往记不住很久,如今想来,倒是让人很放心。”时爸说道。
咦!
不好还放心!
纳月和绿影相视一眼,很不解。
“是很好。”龙桓说道。
又很好了吗?
纳月嘀咕一声,不再理会,低头收拾东西上楼去了。绿影跟在后面,把新的沙发套拿上二楼去换。
时爸喝了一口茶,扭头看一旁的白岐,笑道:“上次纳月那丫头的龙井泡得不错,你的也很好喝。”
得了夸奖,白岐笑着退了出去。
大厅里只剩下三人。
轻柔的音乐声从楼上传下来,很微弱。
“林家那边,大概不会善罢甘休。”时爸说道。
龙桓点点头。
“要赔偿吧!”他说道:“大概不知道他们自己犯了什么样的错误。”
时爸看着他,目光露出丝丝赞赏,说道:“到底相识,得饶人处。”
得饶人处且饶人。
人都已经死了,林家也不是很富裕。
这次闹腾起来,按照道理那边处理了,却会因此惹上骂名。
人都是这样,习惯把自己放在道德上,用道德来绑架人。
却不会认真的想一想,真要公道,可想过最真实的受害者。
但人,都会偏向现在最惨的那一个。
走司法程序,他们可以用所有的证据获得胜利,让林家的人哑口无言。
但外界的人,却站着说话不腰疼,舆论,才是最伤人的。
两人说着话,一旁的时菲菲只能听着看着,半句也不敢插嘴。
突然,楼上传来一声尖叫。
紧跟着,传来纳月惊慌的声音,喊道:“小姐,小姐,你看看我,我是纳月,我是纳月啊!”
楼下的三人大惊失色,龙桓立刻起身冲了上去,时爸紧跟后面。
上了二楼,敞开的房门。
那张宽大的蓝色床上,落下的床帘隐隐能看到。
坐在上面的时兮正呆呆愣愣的看着前方,龙桓心里一慌,几步上前撩开床帘。
时兮紧紧咬着唇,一张脸雪白雪白的,头上脸上都是汗水泪水。
龙桓一把搂住她,柔声安慰着:“兮兮,我们都在,别怕。”
噩梦了吧。
无神木然的表情慢慢松动,紧咬着唇的牙关缓缓松软。
“呼……”一声长长的气呼出来。
时兮晃了一下,差点晕过去。
“林修,在我的梦里。”时兮贴着龙桓的肩膀,有气无力的说道。
她做到了冷漠无情,做到了冷冷的看着别人说着自己的遭遇。
没人能惯着谁,委屈了为什么不说。
到底是谁欺负谁了?
谁害了谁?
为什么要憋着,为什么不能说。
“你们林家,真的很厉害啊!”
你们林氏兄妹,真的很厉害啊。
车子已经远去了,保安有些愣愣,眼前似乎还有蹲在地上,一字一句轻轻柔柔说着自己的委屈,却依旧漠然的一张脸。
好看的,仿佛没有心。
地上的女人白着一张脸,没有说话,没有动。
一阵风刮过,不知是打哪儿传来一声喇叭。
保安抖了一下,裹紧了外套瘪瘪嘴离开了。
原来,还真的有贼喊抓贼喊得那么凶的不要脸之人。
耳边,那句话似乎还在久久回荡。
你们委屈,那我的委屈呢!
你们不公,那我的公道谁给?
……
时兮靠着车窗并不说话。
纳月坐在副驾驶,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看得久了,自然被人察觉。
时兮挑眉看她,忍不住笑道:“你在这样,还不如坐到这边来。”
纳月缩了回去,小声道:“小姐,你还好吧?”
“我没事。”时兮说道,目光停留在窗外不变,许久之后微微叹了口气:“我说了没事就是没事,自然不会骗你们。”
没事就是没事,有事就是有事。
难受了就要说出来,又何须去憋着自己。
回到公馆,时兮本来还逞强的以为能去公司工作,但看着时间已经很晚,就呆在书房看了会儿书。
研究龙桓交给她的任务,但她手头上的书从始至终都没翻几页。
有时候人还是会自欺欺人的,她总是能时不时的听到那些话在耳边回荡,回荡着,还有那张已经快要全毁的脸。
浮肿,青紫,木然的,死气沉沉的。
到底还是爱过的人,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时兮叹了口气,抬手捂着脸默默不语。
看不下去,杂乱的思绪,懊恼的烦躁。
站在门口的龙桓看着她那模样,默默转身出去。
一个人需要安静的时候,就是需要安静的,不吵不闹,让她静静的呆着就行。
“确认了,那个林修果然死了,尸体已经确认。”
“确认了啊,果然死了。”
当然死了,跳进海里,捞了两个小时都捞不到,还能找到尸体没被鱼分吃了也是幸运。
屏幕里,林家的人都在哭喊委屈和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