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寒蝉跪在地上,心中复杂的思绪。
“众爱卿平生吧,下冬节欢庆之日,把这些俗礼都给朕免了。今天是举国欢庆,此宴便如家宴一般,只管放松了心情,好吃好喝”
“谢皇上!”
又是一阵悉索的声音,众人皆是起身,或面无表情的面无表情,或笑的笑,不过季寒蝉敢肯定,她能感觉到几近一半的眼神都落到了她身上。
对此早有预料,不过临头了还是有些紧张,季寒蝉轻咳了两下,未出声。
皇帝的脚尖两三步从面前跨过。
紧接着是身旁落座的声音,季寒蝉道是靖齿瞳,侧头对着那方向笑了笑。
“这是季三小姐么?当真是个病美人,在北陵开放的民风中算是少见了,皇上,我见这季三小姐倒觉着亲近,不如同她一块儿坐如何?”
头上这时候传来一道声音,听着耳熟。
季寒蝉抬头,面上露出讶然的神色。
“同季三小姐坐一块儿?”
此次蹙眉的不仅仅是皇帝一个人了,就季寒蝉不经意的扫过,其中阮重恐怕也是面上有些不郁。
“正是,负重任有幸出使北陵,见异域风情万分感叹,好生开了眼。但恐怕也是思乡情切,好不容易见着貌似南陵之人,不免起了亲近之意,还请皇上大人大量,满足小小一个愿望”
此话说来极是有理。但哪里又有这样的道理?
满堂的人皆是停下手中的动作朝这头看来,少有人明白为何这季三小姐突然勾了人心魄,喂了人迷魂药,坐高位,甚至连着南陵受宠的公主也如此看重她。
“季三小姐可有何想法”
难得的,皇帝竟然询问了季寒蝉的意见。
不过季寒蝉哪里敢有什么想法?她只得摇摇头,“全凭皇上做主,只是民女此刻染疾,忧心传给了满公主,到时”
“龙体加身,又有何妨?那便圆了满公主一思乡之情吧,坐!”
满楼月顿时笑靥盛开,她着着南陵特有的衣裳,薄,在冷风之中不知是兴奋还是冻着了,面上通红,“谢皇上”
说完便几个太监又端桌又端凳,把季寒蝉请到了宾客席。
不过其间还是因病避讳了,两人桌子隔着不近的距离。
坐定了。
“满公主这是何意?”
季寒蝉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因宾客席,离着皇位还是不远,故而动作也不敢大了。
先前几人商量的时候,并没有这一项,所以也由不得季寒蝉不多心了。
“季三小姐先前可没说过,甚么时候竟地位同卫仪公主比肩了,瞒着我等的还是不少啊”
“此事我并没有放在心上,不过是皇帝想要封我为郡主罢了,莫非你以为这能改变我的主意?区区一个明面上郡主的身份?”
满楼月勾唇一笑。
“那最好便如此,看戏吧”
季寒蝉一愣,旋即点点头。她心中总压着沉沉的石头,满公主此举,恐怕绝不是这样的简单。
季府距皇宫稍远了些,不过毕竟只在洛阳城中行走,故而也没用上多少时间。
等到了皇宫,天也才微亮。
季寒蝉接过弄诗递来的面纱,扣在耳旁。紧接着便虚弱地由着拾锦扶着胳膊下车。早有小厮将小凳子备好了,搁在车栏下,当作下车之用。
“咳咳”
季寒蝉真可所谓影帝了,下车其间还不忘咳嗽那么两声,更凸显出病重入骨。
“小姐,慢些”
“嗯咳咳”
此时已是皇宫门口,季府一行人显然来得稍晚些了,只见隔旁好几辆绿呢马车正被小厮往下头牵。正对头走来的则是季高甫,季夫人,以及季府大小姐,二小姐。
原来他们车辆在前面,早些时候就到了,如今只等季寒蝉一人了。
“真是好大的福分”
还没等季暮雪走近,便听到这么一句酸酸的话,惹得季寒蝉抬头看她一眼,显然有些不解。
“大姐三妹已是命悬一线之人了,怎么还算得上是福分?”
她如是说道。
季暮雪冷冷一笑不搭理她。
“府中的轿子走不进去,圣上忧心你体弱,特意派人抬了肩轿子来接你,连同着我们一家沾了你的福分,全部坐轿子进去”
季高甫解释道,但从他脸上却看不出丝毫喜意。
季寒蝉只觉好几道审视的眼光落到她的身上,她一时间也不明白这皇帝搞些什么幺蛾子,只得虚弱地一笑,“父亲,这可妥善?毕竟”
“万岁爷既派人来接了,哪里有不坐的理?”
这时候,从几人身后走出一提着拂尘的公公,这公公季寒蝉挺眼熟,似是见过,只是不认识。
“哎呦,季三小姐,杂家在这请安勒”
说完他左手捏个兰花指,右手提着拂尘轻轻一挥,便算是行了个礼。
“公公多礼了”
季寒蝉忙在拾锦的搀扶下虚弱地蹲了蹲身,便不言了。
倒是旁的季家二姐妹和季夫人愣了愣。显然,季寒蝉的身份不过只是个庶女,若说皇帝派了轿子来,是体恤做面子给人看,可是这宫里一等的太监,又是行个什么礼
不过她们很快也没有时间来问出口了,因为季高甫朝着金銮殿的位置道了声“皇恩浩荡”,便率先往宫门正门走去了。
跟在他身后的自然则是一众季府夫人小姐们。
北陵的冬日少叶,只有宫门侧特意栽种的一棵高入云霄两人合抱的大树,边边角角的枝干伸展开来,少许几片落叶稀疏地挂着,该粗的粗,该细的细,却也能从其底看到天空。
两肩轿子从宫门侧边被抬了进来。
季寒蝉单独坐了一辆,随后的是季高甫季夫人以及季家两姐妹。
季老夫人身体向来不大好,虽是诰命夫人,但也少见到往皇宫走。今儿个本说着要来,但临了还是未来。
四人扛着轿子,两前两后,拾锦跟在一侧走着。
“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