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含章并不想承认这一点,却没什么底气否认。
之后的事就简单多了。
她死遁脱身,他乐见其成,帮她在崔异面前隐瞒了下来,又顺势选了个风水糟糕的阴宅,设下重重陷阱,成功的逼得她显露了一部分的手段。
而后她本能的察觉到不对,迅速离开了长安。
他则早有准备,在获知了她的行踪后,一面安排了个炼法易形的妖道作乱,一面蛊惑了景福斋的美妇烧瓷,再慢慢的收网,想要将她死死的困在局中。
他的心思不可谓不缜密,手段不可谓不毒辣。
但她也不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死鱼。
况且。
在压倒性的实力面前,所有阴谋算计,都不值一提。
老者是比张天师强上无数倍的存在。
而她即便只学了点老者的皮毛,也定会强过张天师数倍。
所以,她始终不惧不慌,明知是张天师在暗中捣鬼,也坦然周旋面对。
然后,成功的活了下来。
现在张天师死了,她又能过一段安生的日子。
如果,没有新的疑团出现的话。
“你阿娘她不是长安人,而是从南诏逃出来的巫……”
这是张天师在临死前说的。
他当时的性命就捏在自己的手上,是不可能说谎的。
南诏?巫?
巫女?
在她的记忆里,阿娘是温柔贤惠、知书达理的,和神秘而邪性的巫女半点也沾不上边。
而爹爹亲口说过,阿娘是长安某个小户人家的闺女,他自己是屡试不中的书生,幸得阿娘不嫌,仍踏踏实实的陪着他,在小村庄里过日子。
难不成爹爹是在说谎,是在掩盖什么?
阿娘也是知情的吧?
他们为何要这么做,到底隐瞒了她多少事情?
许含章越想越觉得心惊,但她一点儿也不怨他们。
毕竟有些谎言,是出于善意的保护。
他们是不想她知道太多,牵扯太深,才对着她撒谎的。
就冲着这份关心,她便不该去埋怨什么。
暂且将此事按下不表,许含章又思考起了另一个疑团。
把张天师残忍的切割成数段的人,是谁?
为什么说张天师不配告诉她真相?
又为什么暗示她活不到来年桃花开放的时候?
究竟是敌是友,是何居心?
又是何时盯上她的?
“呼。”
许含章长长的吐出了一口郁气。
既然想不出头绪来,不如好好的休息,等明日天亮了再说。
许是思虑太重,她一觉醒来后,已是第二日的晌午。
“娘子,我见你睡得香,就没叫你。”
听到她翻身起床的动静,在外头纳鞋底的宝珠推门而入,叽叽喳喳的说,“饿不饿,想吃点什么?是先洗漱还是先换衣服?等会儿要不要堆个雪人?余娘子昨天阴阳怪气的酸了几句,被我狠狠修理了,今天就老实多了,哈哈。吴老伯赢了钱,买了只好肥好壮的野兔子回来,娘子你说是用大料红烧收汁呢,还是煮熟了切片,用小料蘸着吃?”
“都行。我先换衣服,你帮我把洗脸水打来。”
许含章揉了揉眼睛,笑着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