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再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
她再想要挣扎时,发现身体已经没有那么酸痛了,只是那钩子还在钉着自己。
她抬起手,使劲按了一下床头的呼叫铃。
门被打开,走进来的却是萧亦然。
他手提着一袋子东西,一路小跑来到她床边,道:“你醒了?渴吗?饿吗?”
陈情目光穿过他,没有发现江青衣的身影,她又看向他,他的脸上全是焦急和关心,她试着发声:“亦然。”声音脆弱又沙哑。
萧亦然似乎变了一个人,不再是以前的大太阳,倒像是日食,他仍在努力散发光辉,可是心头一道巨大影子使他痛苦和焦急。
那道影子便是陈情。
萧亦然轻轻握住陈情的手,另一只手去拂她额头的秀发,她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那温暖的感觉,是自己从来没有得到过的。
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在未进入普通人世界的时候,也会经常受伤,但是每次醒来,永远是冰冷的被褥和惨淡的灯光。
能让她感到温暖的,可能就那一道从帘中穿过的月光吧。
而现在她手指触碰的温暖,和从她额头传来的温暖,让她自己为自己二十多年来建立的庞大保护墙一下子崩塌了。
她的眼泪不住的流出,谁能想过,从出生便一个人度过痛苦的人间恶魔,在冰冷的匕首和滚烫的血液里闯荡的女孩子,此时在她最脆弱的时候,自己最信任的人握住自己手,那是什么感觉?
萧亦然擦着她的眼泪,道:“小情,我来了,不哭了哦,不怕不怕,我来了。”
陈情突然发现,她从来没有想过,如李娜这样可爱的女孩子,她的童年有多么幸福,没有武器,没有钢铁,更没有死去的尸体,没有四处冰冷的墙壁,只是想到这儿,陈情有些忍不住想要呕吐。
自己从来都是波澜不惊,现在却在感情的事情上激发了这么多感受?
她又想到李娜,却又不敢再更多想一步,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他们的笑容,那呕吐感更加剧烈了。
她挣开萧亦然的手,用尽全力偏过身子,朝床下呕吐。
抽搐的胃扯动了她的伤口,那巨大的疼痛感让她更清醒,眼泪也快速流干。
吐完之后,她才感到变回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