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我用十三年明白了一个道理,与其让过去的痛苦困扰着现在的人生,不如放手,坦然的面对生死,好好珍惜。毕竟人迟早都会死,与其虚度人生,为什么不如好好珍惜?”
“你能不能看穿这个世上的本质,不要再用这种无形的枷锁牢牢囚禁着自己?你为难自己,已经逝去的人就能够重新活过来?还是这花圃里的花又能重新开放?过去的时间并不会倒流,它只会往前走,无形地让你失去更多东西。”
宽厚的大手朝她伸出来,沉声入耳:“我们只会变得更痛苦,并不会变得更快乐。”
慕安然低着头,溺毙在他温柔的话语里。
霍彦朗成熟稳重,有着令人无法抵挡的魅力,他甚至一直等待、包容着她。
这一次,是他第一次开诚布公地谈到慕方良的死,虽然只是借喻,但说得够清楚了。
慕安然一直低着头,吸着鼻子,“霍彦朗。”
慕方良和慕家的破产一直是两个人心里头解不开的结,甚至在三年后彼此再次重逢,他已经放下了过去,全心全意等待着她回来,可她还是一直无法放下。
她并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压抑了。
一直到现在,她泪眼氤氲,模模糊糊地看着眼前的花圃。
周围太安静了,安静得甚至能够听见风吹动花叶的声音,园子里的景观那么安逸,她却必须面对这些年自己最大的困扰。
慕安然低着头:“其实我知道,你说的我其实一直都知道,我只是放不下……霍彦朗,我以前太不懂事,所以做了太多错事,现在才会那么后悔,后悔自己没有多陪陪他,后悔没有在最后见到我妈的时候说一句我爱你,说一句对不起,这种感觉你明白么?”
她吸了吸鼻子,“但你说的也对,人生就像一片花田,那么多花总会有先后凋谢时候,如果我们一直不肯放手,那么活着的人也没办法好好生活。这个道理我一直都明白,只是过去太痛苦了啊,慕家原来是那么好好的……都是我,你明白么?”
“我的家没有了,我回不去了,所以我没办法原谅我自己!”
“安然。”霍彦朗哽着沉声。
她低低哭泣的声音,就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他的心里,并不见伤口,只是泛着钝疼。
强势的怀抱,带着无以伦比的温柔。
没有昨天荷尔蒙作祟的冲动,只有发自内心地疼惜她。
“你要明白,走到这一步谁都不愿意,我不想伤害你,也不想搞垮慕家,那些都是曾经的事情。现在为了我们彼此,哪怕不是为了今颐,难道就不能够好好在一起?”
霍彦朗敛着黑眸,“告诉我,你还爱着我,我们在一起。”
“霍彦朗!”
“安然,你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嗯?”
“哪怕是惩罚我,这么久也该足够了。”霍彦朗声音低沉,“我已经追到了墨尔本,你什么时候才愿意敞开心扉,重新接受我?”
慕安然身体紧绷着,最后一刻,整个人终于软了下来,冲进了他的怀抱中。
“霍彦朗,对不起。”她一直压低了声音,重复说着这句话。
慕安然喃喃的话语带着哭音,霍彦朗将她拥得更紧,喜悦覆上心头,可感受到她柔软的怀抱,哭得发颤,明明难过还压抑着情绪,他疼惜她心都碎了。
{}无弹窗看得人心里一沉,洛谨也不由得问道:“左特助,你说你们霍总和我们子衿姐是不是吵架了?”
这一次,左振并没有理她。
“霍总不爱发火。”
左振走之前孤零零抛出这句话,剩下小谨在原地吐舌头:“我们家子衿姐也不爱发脾气啊!”
虽然子衿姐有时候工作严格了一点吧,但是待人很好,也很和气啊,虽然总是嚷嚷着要罚她加班,可一旦她工作出问题,会留在公司陪她一起加班的也只有子衿姐。
“总觉得子衿姐有点可怜……”洛谨摇了摇头,喃喃道。
所有人都到齐了,励景公司的几个导游们也进入了工作状态,小谨收回了自己脑子里的杂思,去加入团队工作。
今天的行程比较简单,大家都是出来旅游散散心的嘛,所以在皇家植物园逛逛就好了,导游把大家集合了,讲了一些注意事项之后就让大家自由游玩,一百多人的团队立即分散开来。
因为行程简单,所以大家走走看看,享受植物园里的清香气息。
洛谨干完正事以后,躲到一边去了,也不敢去打扰慕安然。
“走吧。”人群里,霍彦朗淡淡出声。
他的脸上看不出过多的情绪,虽然看起来嘴角还在轻扯着,扯出几分笑容,可视线却讳莫如深,并不愉悦。
慕安然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看了一会,她低下头的一瞬间,轻轻地叹了叹气:“唉。”
“叹什么气?”霍彦朗冰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慕安然又只能抬头望着他,她那么小声,却还是被他听到了。
“没什么……”
霍彦朗深深地凝睇了她一眼。
所谓的好好陪他一天,其实也就只是陪他在花园里逛逛了吧。慕安然有这种觉悟,于是在很短时间内把情绪调整好,轻轻松松地与他一起往前走。
走着走着,却发现霍彦朗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他低头凝视着她。
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样子,耳根也没那么红了,车里被他那些逼问的话弄得氤氲的眼眶早已干涸,就像没发生过那些事一样。
两个人这么走着,倒还真像是久违的朋友,只是经过失控的几天,彼此悸动的心却被外力打扰,渐渐趋向于一潭死水。
他太了解她了,所以几乎很轻易便猜到她像只蜗牛一样退缩回去是怎么回事。
是佟励对她说了什么?
佟励照顾她三年,就像她的亲人一样,如果佟励不愿意她再回到他身边,会阻拦他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呵。”霍彦朗手随意揣在裤兜里,轻嘲般笑了一声。
慕安然听到他这一声薄笑,不由得抬头不解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