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病

前面是不安好心想把她送到破庙去的舅妈,后面是对她这个孤女的家产虎视眈眈的同族亲戚,这个时候的傅瑾瑜远远没有经历了各种变故和知晓世道艰难的强大,微凉是真的担心自己如果跟她说话,她吓到了,假如这件事情有一丁点的意外,那位磨刀霍霍的舅妈估计就要把她立即送到庙里去。

她看着傅瑾瑜站起来一摇一晃的往自己的院子走,整个人似乎都迷迷糊糊的,等到好不容易走到一个路口看见一个婢女,整个人就倒下了。

微凉,这个时候终于想起来一件事,傅瑾瑜在受到这次打击之后又在假山里躲了那么久,倒春寒又还没有过去,太阳早早就没了温度,她可以说是心理和生理都受了重创,“邪风入体”实在是理所当然。

傅瑾瑜晕过去了,不代表微凉晕过去,她虽然跟着傅瑾瑜闭着眼睛看不见,但是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

她感到身体被放在一个柔软的床榻,身上穿的脏衣服也被换了下来,有人用温热的毛巾给她擦手擦脸,那人嘴里还絮絮叨叨的说:“出去了怎么能不带人呢?披风也丢了,身子骨还这么弱。”

“金铃,你快去看看大夫怎么还不来?”

那妇人又摸摸她的头,焦急的朝身边递帕子的丫鬟说。

丫鬟刚走到门边就看见院子里呼啦来了一大群人,老夫人,大夫人,二夫人,还有几房的少奶奶都来了。

扎扎实实的给一圈人请过安,微凉就感觉傅瑾瑜的房间里进来一群人,没过一会儿脂粉香就充满了房间。

头上换了一双细腻的双手,她在假山里听过的那个老妇人声音传来:“你们是怎么照顾小姐的?”

傅瑾瑜默默的坐在假山里面流泪,心里面痛的快要麻木了,这短短半个下午的时间她的心被人戳了一刀又一刀。

怪不得表哥那么笃定的说“傅家表妹我到时候纳了她就是”,她以为这不过是表哥的想法,心里面第一时间涌上的是委屈和不敢置信。

等她坐在假山里慢慢冷静下来,就想明白了,这件事情不可能是表哥说怎样就怎样,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表哥未曾及冠,也没有功名在身,他说话做事不过是凭着自己的身份随心所欲而已,真正能做出的人并不是他,所以傅瑾瑜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去找外祖母做主。

可是现在她听到了什么,原来娶那位侍郎之女,纳她为妾的想法不仅仅表哥有,外祖母也有的,甚至外祖母早早就有了打算,表哥之所以有这种想法,就是外祖母给他撑的腰!

可笑她什么都不知道,还想找外祖母给她做主,傅瑾瑜甚至不敢想,假如她找到了外祖母,外祖母是如何想她,要如何劝阻她……

自从父亲没了之后,她整日郁郁寡欢,周围的一切事情都不在意,除了去外祖母院子晨昏定省之外,其余时间就是在自己院子里抄写佛经,别的事情,一概不入耳。

此时她终于想到奶娘有好几次有事禀报,隐隐约约的婉转提醒过她,结果都被她打断了,恐怕那时候常在内宅行走的奶娘是发现了什么,想要告诉她,但她是怎么做的?

全心全意地相信自己的外祖一家,相信外祖母,相信表哥……反倒觉得奶娘心眼太多,存了挑拨离间之心,这些日子以来还疏远了奶娘……

舅母的声音里压抑不住的欢喜,但还是忍不住劝阻道:“母亲,媳妇想跟您说的其实就是这个事。”

“瑾瑜既然是以后要给鸿宇做妾的,但是您现在对她宠爱有加,让她在家里风头无二,养成这样骄矜、目中无人的性格,家里的仆从们都不知道,把她当做未来的少奶奶对待,等过两年她孝期满了的话,她成了鸿宇的妾,这家里面又是知根知底的,到时候怎么跟鸿宇媳妇相处?”

“怎么说鸿宇以后可是要做大事的人,要是后宅不宁,妻妾相斗,说出去多让人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