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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光笃定地道:“剑应该是在妹妹那里吧,若果真被鲁世子所得,我恐怕此刻不会这么平宁,妹妹也不必来赴约了。还请你看在你我的亲缘上,晋齐的情谊上,包涵此事。”

丹姜沉吟良久:“好啊,我想光显二君联手,没有看不破的计谋,再不答应你们,倒像我毫不顾及二位的面子。实话说,剑我带来了,的确,我也未曾透露给鲁世子风声。……既然你们希望我提条件,那很简单,我要那个侍女的头。”

这一项要求,并没超出上光和苏显的预计。

“她死了。”上光冷静地说,“在她回来的当天晚上,伤重不治,死了。”

丹姜并不放弃:“我要临风公主亲口对我说。”

“是的。”临风从草亭的屏风后走出来,“她是死了。”

丹姜审视她的眸子。

临风不闪不避。

两人对峙,或者说僵持了很长一会儿工夫。

丹姜略启朱唇,露出贝齿,须臾间和颜悦色起来:“公主,从前我妹妹得罪过您,我丈夫也怠慢过您,所以今天,就让这些

恩怨飘散了吧。”

她自随从那捧起剑盒,交到临风手中:“还给公主,‘灵光’是个很妙的名字。”

这份转变,使临风错愕。

丹姜却转过身,准备归程。

上光叫道:“含丹妹妹!”

尽管她想装作没听到,可她仍然为之驻足。

他赶到她面前。

“这是我送给你的大婚贺礼。”他展开她百合花一般的掌心,将他“随身不离”的赤色玉箫托付予她。白色和红色的对比是那么鲜明,刺痛了她的眼睛,她甚至来不及掩饰,一滴泪就掉在玉箫上。

“对不起。”他目睹她的失态,翻来覆去只有这三个字。

她拭去泪珠,扭头睥睨地瞧着苏显:“宋世子,你即将成为我的妹夫,那是我妹妹日夜盼望的美梦。婚期将至,还在这里流连的你,能帮她圆梦吗?”

说完这些,她掂了掂玉箫:“这份礼物的重量,我一辈子都不忘,多谢了。”

她迅速地钻进车里,车轮在驶向曲阜的路上呻吟。

“他用这个换了剑。”她举着玉箫,给仓衡鹿展示,像个小孩子在炫耀心目中的骄傲,“他用他珍爱的玉箫换了‘灵光’,哈哈。”

仓衡鹿忧虑地注视着她。

“您想哭么?”他最后低声问。

丹姜仿佛不认识似地打量他,满面是亮亮的水迹。

仓衡鹿心情复杂地支起下巴,叹了口气,望向窗外。

今天晚上没有月亮。

临风漫步在树林外,抬头望了望寂寥的夜空。

夜空是她从小就害怕的事物。夜空黑暗、深邃、神秘,埋藏着无数不为人知晓的谜,看不清楚,也触碰不到,一如人的心。

不过,她逐渐懂了,夜空就是夜空,它实际上孤独而温柔,关于它的恐怖想象和随之而来的畏惧,都是她自己制造出后强加给它的。

哪个时候开始懂的呢?

大概……

“风儿。”上光贴着她耳朵唤道。

她的心尖滚过一股暖流,只向着他的声音伸出手,整个人就窝在他怀中了。

“夜里很冷呢。”他唠叨起来,“你本来没痊愈,着了凉怎么办?云泽的伤还得好一阵子才能复原,我又不方便像她一样贴

身照顾你,你说……”

“我们成婚吧。”她仰起脸儿,专注地盯着他,“这样你不就可以照顾我了?”

上光震惊地怔住。

临风习惯地玩起他的鬓发:“你不愿意?”

“……”他不知该如何应对。

她靠着他的胸膛:“我看到丹姜的眼泪。”

“嗯。”

“她喜欢你。”

“……是吗?”

“我不信你那么迟钝。你了解的。”

上光犹豫了一下:“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