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魏的日子久了,呼厨泉当然知道,大魏的火舞向来消息灵通。
曹恒能够比使者返回还早的得到消息,呼厨泉并不觉得意外。
只是他派去的人居然被刘猛割掉了耳朵,确实是让他难以接受。
没有见到使者,呼厨泉也不好表态,只得沉默不言。
魏军早先确实都是步军,十万大军那时仅仅只有一万人是骑兵。
击破羯人,从羯人手中夺取战马无数,曹恒在离开之前曾特意嘱咐姜维等人,一定要操练兵马,让将士们全都成为骑兵。
所以,他这次领军出征,即便是炮兵也都骑乘着战马,根本不是像刘猛想象的那样。
只不过十万大军出征,而且又带着辎重,行进速度当然不可能像少量人马轻装前进那么快。
清晨出发,到了晚上,大军驻扎下来,离雁门关也不过就七八十里。
大军驻扎下来不久,曹毅来到曹恒的帐篷:“皇兄,呼厨泉派去的使者回来了。”
“进来说。”帐篷里传出曹恒的声音。
曹毅掀开帐帘走了进来。
“什么时候回来的?”曹恒向他问了一句。
曹毅回道:“刚回来不久,这会正在呼厨泉的帐篷里。我从那里经过,听见呼厨泉正大声谩骂刘猛,说是非要杀了他泄愤不可。”
“既然是这样,呼厨泉一会应该会带着使者来见我。”曹恒说道:“你也不用回去,就在这里等着。”
“皇兄认为呼厨泉一定会来?”曹毅不太相信的说道:“如此丢尽脸面的事情,他难道不想给压着?”
“行军的时候我已经和他说过,他派去的使者被刘猛割掉了耳朵。”曹恒微微一笑:“事情既然掩盖不住,他要是试图遮遮掩掩,反倒小家子气。虽然在大魏住了很久,呼厨泉也学到了一些中原人不太好的习惯。可他毕竟是个匈奴人,匈奴人骨子里还是敢于承认自己做错了事情。所以他一定会带着那个使者来见我。”
曹恒话刚落音,帐外就有卫士禀报:“启禀太子,匈奴单于求见。”
“你去迎一下。”曹恒示意曹毅出帐迎接。
曹毅应声出帐。
来到帐外,他果然看见呼厨泉带着那名被割掉耳朵的使者等在外面。
使者头上缠裹着撕成布条的麻布,低着头站在呼厨泉身后,就像是犯了多大的错误一样。
“大单于!”曹毅向呼厨泉拱了拱手:“皇兄已经等候多时了。”
“太子知道我要求见?”呼厨泉一愣,向曹毅问了一句。
“使者回返,皇兄早就料到大单于会来求见。”曹毅说道:“还请大单于进帐说话,不要让皇兄等的久了。”
“多谢二皇子。”呼厨泉向曹毅行了一礼,道了声谢,跟着他进了曹恒的帐篷。
他带来的那名使者也低着头,神色惶恐的跟在俩人身后进帐。
呼厨泉派出的使者,一路快马加鞭,走了三四天才到云中城。
当初插在城头上的大魏旗帜已经被匈奴人拔掉,如今城头上飘扬的是匈奴人的战旗。
进了城,几名匈奴勇士押着他前往官府。
官府里,刘猛和左右谷蠡王得到了呼厨泉派遣使者前来求见的消息。
使者还没到,刘猛把两位谷蠡王召到面前。
他向俩人问道:“呼厨泉派了使者前来云中,两位大王认为他想要干什么?”
“呼厨泉曾是大匈奴的单于。”左谷蠡王说道:“他派使者来到云中城,无非是想劝说左贤王退兵。”
“退兵?”刘猛皱了皱眉头:“难不成呼厨泉已经投了大魏?”
“他在大魏已经多年,如今虽然还没有把大匈奴单于的位置让出来,可大匈奴已经没人听他招呼。”左谷蠡王回道:“这次派人过来,无非是想行使大单于的权力罢了。左贤王不用理他。”
“你觉得是不是这么回事?”刘猛看向右谷蠡王。
右谷蠡王回道:“我的看法和左谷蠡王并没有什么差别,呼厨泉跟随大魏太子前往雁门关,必定是想好要讨伐当今的大单于。他以为大匈奴会有多少人还听从他的号令,等到使者来了,直接砍下脑袋,让人把人头送回去也就是了。”
“我觉得还是不要把人给杀了。”左谷蠡王说道:“杀了使者,我们还要派人给人头送回去。倒不如好好的羞辱一场,然后让他自己回去,也能让呼厨泉明白,大匈奴早就不是他想象中的模样。如今匈奴各部都已经效忠于新的大单于。留使者活着,反倒是对曹元昶和呼厨泉的羞辱。”
曹恒点了点头:“你说的倒是没错,那就先让使者过来,我要听听他会受些什么。等他把话说完,然后再加以羞辱送回去不迟!”
“左贤王英明!”左右谷蠡王当即拍了刘猛一个马屁。
没过一会,一名匈奴勇士来到门外。
他向曹欢等人躬身行了个大礼:“我奉大匈奴单于之命,前来见过左贤王与左右两位谷蠡王!”
“哪个大单于?”刘猛不紧不慢的向使者问了一句。
“大匈奴虽然族人众多,可大单于却只有一个。”使者回道:“难道左贤王不知?”
“我也只知道一个大单于。”刘猛冷笑了一声回道:“如今匈奴的大单于正在王庭,可不在雁门关。”
“左贤王这么说,我就不是太懂了。”使者回道:“大单于当年跟随大魏皇帝到了中原,这么多年以来,大魏从未讨伐过匈奴,其中也有大单于斡旋的功劳。怎么到了如今,大匈奴的左贤王居然也不知道在大魏的才是真正的大单于?”
“我出生的晚,对去了大魏的那位大单于并没有什么印象。”刘猛说道:“我只知道,大匈奴的大单于是我父亲,我的左贤王之位,也是父亲封赏。这次来到云中,为的就是讨伐大魏,以免他们对扩张过于执着,在我们大匈奴完全没有应对的情况下,向大匈奴下手。”
“大魏皇帝并没有向匈奴人下手。”使者回道:“倒是匈奴人,不仅不肯交出逃进河套的羯人,反倒发兵进攻云中。以至于大魏皇帝暴怒,派出太子前来讨伐。大魏太子的本事,想必三位大王也是知道。当初羯人多少?他手下多少兵马?到最后羯人落了个什么下场?所有男人都被诛杀,女人被魏军押送回了中原当街货卖。如今羯人已是快要亡族灭种,匈奴又何必多插一手?”
“羯人与匈奴向来是唇亡齿寒。”刘猛回道:“羯人没了,我们匈奴人就要与大魏彼此相接。大魏皇帝早有扩张的心思,如今他得了天下,又把羯人也给灭掉。倘若我们不早做打算,世上哪里还会有匈奴存在,你来这里和我说这些,可有想明白,为什么当今的大单于宁肯与大魏交恶,也一定要发兵讨伐他们?”
“大单于身在中原,大魏皇帝以往做过什么,他是再清楚不过。”使者回道:“我奉大单于之命来到这里,并不是恳请左贤王退兵,而是请左贤王为大匈奴多考虑一些。凭着大匈奴如今的实力,根本就不是大魏皇帝的对手。”
“我把勇士们带到云中,魏军居然反击也没做过,就把这里舍弃。遇见如此轻易可以获胜的敌手,我又怎么可能立刻离去?”刘猛冷笑了一声,对使者说道:“呼厨泉愿意给魏人做狗,我们可都是挺直腰杆的大匈奴勇士。除非大匈奴真正的单于给我下令,否则任何人也别想要我从云中后退半步!”
“左贤王果真要与大魏为敌?”使者说道:“羯人当初可是要比左贤王的人马更多。看看他们如今都在什么地方?我虽然不在大匈奴很久,却也听说过,整个羯人部族只剩下不到两万人逃去了河套。左贤王夺取云中,趁着大魏还没出兵,匈奴还有机会。一旦大魏太子出关,我担心大匈奴再没有翻身的机会。”
“危言耸听!”刘猛一巴掌拍在面前的桌上,眼角微微抽搐了几下:“凭你刚才说的这些话,我就可以杀你百回千回。可我又不想杀了你,以至于没人给呼厨泉报信。”
“把他给我拖出去,割了耳朵,赶回去!”刘猛向在场的匈奴勇士喝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