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维问了一句:“长公子,我们在这里俘获的羯人女人也是不少。要不要派人把她们护送回雁门关?”
“寒冬时节,将士们的被窝里最好还是偶尔有个女人比较合适。”曹恒问道:“到如今已经有多少羯人女子被俘获?”
“其实也没有多少。”姜维回道:“算起来不过三四千名。加上早先送回去的两拨,如今留在这里的只有一千多人。”
“落雪时节,将士们会很无聊。”曹恒说道:“先不要把那些羯族女人送回去,给她们留在军营里。凡是操练勤苦的将士,可以选个女人陪睡一晚。要是哪个人连续多日操练勤苦,他就每天都能有女人陪着睡觉。”
曹恒下达了这样的命令,确实是出乎姜维等人的意料。
他们还没来及提出质疑,曹恒接着说道:“你们也可以选择羯族女人侍寝,甚至可以挑选两个留在帐中。身为将军,要是连这点好处都没有,岂不是连士兵都不如?”
姜维等人面面相觑。
跟随曹恒来到雁门关,先是杨阜给他们每人送了一位舞姬,这回曹恒又要他们挑选羯族美人,将军们可以说是过的并不枯燥。
眼看将要下雪,要是真能有两个羯族美人陪在身边,日子还确实是好过不少。
曹恒抬起头,望着铅灰色的天空岔开了话题:“这场雪看来不会太小。”
“关外的雪,要么不下,一旦落下来,总是不会有个停歇。”陆逊回道:“说不准一场雪能下天……”
“真的只下天,大雪还不至于封路。”曹恒说道:“我担心的是雪一旦落下来,就不是天那么简单。”
“像这样的云层,也只有天而已。”陆逊说道:“真要是下起来没停的大雪,云层绝不会是这个颜色。”
曹恒看向他,微微一笑问道:“伯言认为要是下起来没个停的大雪,云层应该是什么颜色?”
“下起来不会停的大雪,云层应该是黑色。”陆逊回道:“即便不是黑色,也要比现在浓重的多。”
“说的还真是有些道理。”曹恒微微一笑,向众人下令:“传令下去,要将士们就地扎营。部落还是太小,哪容得下数万大军?”
众将军应了一声,各自招呼本部兵马扎营去了。
曹恒居住的,当然是部落头领的帐篷。
帐篷不小,里面至少能容得下百十个人。
走进帐篷,曹恒感觉到迎面扑来了一股暖意。
由于厮杀了一场,帐篷里的火盆早就灭了。
到现在还能存住温暖的气息,可见这里密封确实是比军中的帐篷好了很多。
将军们也跟着曹恒来到了这顶帐篷里。
环顾着帐篷里的摆设,典满冒出一句:“小小的羯人头领就能有这么大的帐篷,要是攻破他们的王庭,还不知道石邪弈于的帐篷有多宽敞。”
“肯定比这里宽敞的多。”曹恒微微一笑,对典满说道:“你们稍后要住的帐篷虽然比这里小一些,却绝对要好过我们自己携带的帐篷。”
“那是肯定。”典满回道:“还没住下,就觉着这里暖和的很。”
“来人。”曹恒向身后喊了一声。
一名卫士上前,他吩咐道:“传令下去,让人在各个帐篷里点上火盆,将士们的帐篷也一定要点上。”
卫士领命退下,曹恒对几位将军说道:“大雪将要落下,我们也不可能踏着雪继续行军。不说什么时候遇见下一个羯人部落难以确定,只说在雪地里走路,万一将士们的衣甲弄湿,再有寒风一吹,还不知道会冻死多少人。”
“长公子的意思是在这里驻扎下来?”姜维问了一句。
“当然是要驻扎下来。”曹恒说道:“最近几天我们猎捕一些野兽,每天在我这里喝酒吃肉,那是有多爽快?”
将军们彼此看了对方一眼,姜维对曹恒说道:“长公子说的是没错,可我们出关毕竟是来讨伐羯人的……”
“先前被我们攻破的羯人如今怎样了?”曹恒打断了他,突然问了一句。
姜维回道:“回禀长公子,先前我们击破的羯人部族不少,逃走的羯人也有,不过尾随在大军后面的那些人,却是很及时的追赶了上去。那些逃走的羯人,应该多半都被他们杀了。”
“只是多半可不行。”曹恒摇头:“我要的是羯人一个也没留下的被杀个精光。”
“长公子的心意我是明白,可羯人毕竟也是活的。”姜维说道:“遇见危险,他们也会逃走。我觉着能到这样的程度已经算是不错。”
“说起来确实是已经不错,然而我们的目的并不是把羯人打服。”曹铄对将军们说道:“你们也都是很清楚,这次我们来到关外,究竟是要做什么。羯人一天没有被杀光,我们的任务就一天也没能完成。有一个羯人逃走,我们将来就要耗费心力派出更多的人手去追杀。活下去的羯人,就像是草原上的火种。只要给他们留下一丁点希望,他们就能做到给我们带来无数的麻烦。为了不给将来惹出麻烦,南大道你们不认为,我们应该竭尽所能,把所有的羯人都给灭了?”
“长公子认为该怎么把所有的羯人都给灭了?”姜维向他问了一句。
“当然还是要指望那些人。”曹恒回道:“我们的将士人手不足,而且出征这些日子,将士们也是早就疲惫不堪,我再让他们冒着大雪去搜寻逃散的羯人,岂不是平白的给他们多添麻烦?”
“虽然长公子说的没错,可我们又怎么能要他们甘愿出去搜寻羯人?”陆逊说道:“好处都是返回雁门关以后才能领到,大雪落下来以后,谁不知道躲在帐篷里快活?哪还会有人愿意去追杀羯人?”
“他们来到这里为了什么?”曹恒突然想将军们问了一句。
将军们面面相觑,他们当然知道那些人多半是为了奖赏而来。
只是他们不太明白,曹恒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长公子的意思是……”好像从曹恒的话里听出了一些什么,姜维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他们来到这里,当然是为了获得好处。”曹恒说道:“说他们是羯人猎人,倒不如说他们是雇佣兵,只不过他们并没有加入我们的大军,也不用从军中领取钱粮,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自己承担。”
“雇佣兵?”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词,将军们再次面面相觑,陆逊问了一句:“长公子说的这些,我们还不是太明白……”
“有什么不明白?”曹恒说道:“雇佣兵这个词,是我从父亲那里听说过的。父亲说有一种人,他们虽然不是军中将士,却拥有着丰富的战场经验。和这些人不要说什么家国大义,只有一件事是他们所关心的,那就是每打一仗,他们能从中获取多少好处。”
曹恒这样一解释,将军们顿时明白了。
陆逊问道:“长公子的意思,是不是要花钱让他们前去搜寻逃散的羯人?”
“派人去他们的营地,问问他们,谁愿意冒着大雪前去追杀羯人。”曹恒说道:“要是有人愿意,每猎杀一个羯人,我们就给两倍的好处。”
猎杀羯人,好处本来就是不少。
曹恒又肯出两倍的价钱,当然会有人愿意冒雪前往。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钱给的到位,无论多凶险的地方,总会有人愿意前往。
“我去。”陆逊说道:“只是他们沿途都曾猎杀到了羯人,每个人的身上或许都带着羯人的头皮。万一他们到时候把那些头皮也给算进去……”
“我就没打算让他们不算进去。”曹恒说道:“只要他们肯去,现在手上的头皮也都算做两倍。只不过每一个去的人,都要把头皮交到军中,然后登记住址。要是他们死在了野地里,我们就把奖赏送到他们的家人手中。至于交给谁,还得看他们怎样说。”
“我明白了。”陆逊答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帐篷。
陆逊离开后没有一会,还在帐篷里的曹恒等人听见帐篷发出“噼噼啪啪”的轻响。
“下雪了。”曹恒对众人说道:“我们出去看看。”
来到帐外,众人感觉到天空落下的小冰粒打的脸都有些发疼。
下雪之前,最先落下的并不是大片的雪花,往往都是小小的冰粒。
由于小小的冰粒大小与粗盐相当,所以有些地方的百姓会称它为“盐粒子”。
当这些冰粒落到一定的时候,雪花才会飘飘洒洒的落下。
抬头看着天空,任由冰粒敲落在脸上,曹恒说道:“这场雪可算是落下来了。”
“长公子的语气,好像是很期待这场雪似得。”姜维在一旁问道:“难道长公子就不认为这场雪下的让人心烦?毕竟它耽搁了大军的前进。”
“阴晴云雨岂是我们能够决定?”曹恒微微一笑:“我们该想的并不是这场雪应不应落下来,而是它落下来的时候,恰好我们有个挺不错的落脚处。”
深秋眼见快要过去一半,将士们都领到了新的冬衣。读么么
包袱扎起,每一个将士都做好了出关讨伐羯人的准备。
雁门关的军营其实并不大,校场上根本不可能一次容纳数万人操练。
不过数万人排起整齐的阵列,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曹恒并没有下令把幽州当地的常备军也带上,雁门关防御相对薄弱,留下常备军在这里,对守卫关口是很大的助力。
他只打算领着从洛阳带来的大军出关讨伐羯人。
站在校场的高台上,曹恒环顾眼前的魏军将士们。将士们排列着整齐的方阵,一双双眼睛全都凝视着他。
“军械装备和粮草全都准备好了。”曹恒喊道:“你们也都知道,接下来我们要去干什么。”
校场上一片宁静,每个人都挺直胸膛,等待着他把话接着说下去。
将士们当然知道他们将要去做什么,来到雁门关已经好些日子,自从到了这里,羯人攻城的时候他们曾有过一战,此后就一直在休整等待物资。
等待总是十分难熬的,很多将士甚至已经一些厌倦。
好在他们并没有等太久,关兴从洛阳运送来了物资。
物资到的那天,将士们就知道,离他们出征的日子又近了一些。
果然,当物资全部分派下来,曹恒总算是下达了出关的命令。
望着曹恒,将士们没有一个人人发出半点不该有的声音,数万人的校场,居然安静的只有风声和人的呼吸声。
“有人说现在已是快要进入冬天,一旦到了冬天,关外很可能会被大雪封路,成为一片冰天雪地。”曹恒接着喊道:“你们中的很多人都明白,攻打地方,一般都是选择秋守春战,因为秋天和冬天不适宜行军,只有到了春天,才是作战的最佳时机。”
曹恒顿了一顿,接着喊道:“可你们也要明白,春天对于我们来说确实是最佳的作战时机,可对于羯人来说,又何尝不是?羯人熟悉关外的地形环境,到了春天草木繁茂,他们的骑兵也不愁喂养马匹。我们对关外的地形却不是像他们那样熟悉,而且我们的大军多半都是步军,骑兵少到可怜。即便是需要喂养马匹,军中携带的草料和黑豆已经足够。也就是说,真的选择春天开战,对于我们来说是极其不利的,而对于羯人来说,却是十分有利。等候几个月,最终选在适宜敌人的季节,你们认为合适不合适?”
“不合适!”将士们虽然被曹恒这些话说的云里雾里,却还是齐声做了回应。
嘴角浮起一抹浅浅的笑容,曹恒接着喊道:“你们能认为不合适,那是再好不过。我也认为不合适,所以才会选择在深秋领着你们出关。选择此时出关,一来是因为我们的军需物资才送到不久,没有足够的物资,我们出关以后将会被冻死饿死。倘若物资真的不到,我宁愿改在适合敌人的季节出兵,也绝对不会选择这个时候冒险!”
将士们屏气凝神,专注的凝望着他。
“其二,我选择这个时候出关,是因为羯人不可能做出适当的反应。我曾听说,羯人到了冬天,就会龟缩在他们的部族里,每天只是饲养他们的牛羊和马匹,甚至连离开部族放牧都不会做。”曹恒喊道:“羯人是游牧民族,可他们却是一个十分懒惰的民族。他们不事稼穑,就连放牧也不肯好好的干,所以经常会缺少粮食,以往来到中原,才会抢掠我们的人口,甚至把被抢掠去的人当成牲口屠宰。原因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羯人的牛羊太少,冬天根本不够他们去吃。一旦不能养活自己,他们不想着抢掠,还能有什么法子?”
曹恒分析羯人属性的时候,将士们一个个攥紧了拳头,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懑。
行军打仗,在粮食紧缺已经快要饿死的情况下,以人为食并不是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然而常年以人为食,甚至为了这个目的而到中原抢掠人口,就不是能被人轻易原谅的了。
“羯人是最野蛮的民族,羯人也是最凶残的民族!”曹恒喊道:“他们的存在,对我们中原人无疑是个极大的威胁,所以魏王曾做过决断,要把羯人给彻底的从世上抹掉。我正是得了这一指示,才会领着你们离开中原来到雁门关。”
再次停顿下来,曹恒的目光在将士们的脸上扫过,随后高声喊道:“我们这次来,不是为了打仗,也不是为了征服,而是为了灭族!”
曹恒从来都没掩饰过屠戮羯人,要他们亡族灭种的目的,将士们当然也都知道他是要做什么。
校场上依旧是一片宁静,没有任何一个人发出半点声音。
每个将士的目光仍然全都停留在曹恒的脸上。
曹恒抬起手,向将士们喊道:“其他不多说,我只向你们提一个要求,出关以后,你们要杀死每个精壮的羯族男人,要糟践他们的女人,要抢他们的牛羊马匹和所有能够抢回来的东西。他们曾经抢掠我们,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轮到我们去抢他们了!”
曹恒的这句话无疑十分提气,将士们纷纷举起兵器,高声欢呼着。
过了片刻,曹恒按了按手。
等到校场安静了下来,曹恒喊道:“听我军令,出发!”
命令下达,一名校尉策马来到大阵侧面,高声喊道:“掉转方向,跟随长公子出关!”
一队队将士离开校场,往军营外开去。
目送将士们离开,杨阜向曹恒问道:“长公子,我该干点什么?”
“三件事。”曹恒说道:“其一,把你的斥候全都收回来,任何人不得让他们出关。其二,死守雁门关,无论如何,不能让半个羯人蒙混进来。其三,趁着这些日子囤积物资,能囤积多少就是多少。大军出征耗费不小,我虽然携带了足够的物资,可半道上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有损耗。你能囤积到一些,等我急需的时候,也可以向你讨要。”
他随后加重了语气,对杨阜说道:“杨刺史在地方为官,应该也知道大魏的吏治。我要你囤积物资并不是盘剥百姓,而是要用正常的手段从百姓手中收购。”
“长公子放心,这些我都明白。”杨阜应了。
曹恒也不和他多说,招呼了一声将军们,骑着马先往军营外面走去。
将军们跟在曹恒身后,走出了军营。
大军出征,早就在外面等候着猎杀羯人的人们也都纷纷做好了准备。
不少猎杀小队早就做好了盘算,等到大军出征,他们跟在后面,一来可以避免遇见大批羯人,以至于他们对付不了。
而来则是在那种情况下,能够观察羯人溃散的方向,紧随其后跟着猎杀。
不能和大军争抢功劳,他们却可以尾随着溃逃的羯人。
只要有目标跟随,这些人到了关外就不会漫无目的的四处寻找。
凭着自己的能耐去寻找,终究不如跟在羯人身后。
只要能够看到羯人往什么地方逃散,找到他们再加以击杀,总比像是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关外四处搜寻强得多。
大军浩浩荡荡的开出了雁门关。
跟在曹恒身旁,姜维回头看了一眼尾随着的那些人们,对曹恒说道:“那些人还真是会想法子,跟着大军,他们就不用担心被羯人围剿,而且还可以及时发现羯人的行踪。只是从这一条就能看出,他们多半都是有着丰富战场经验的老兵。”
“他们多半都是军户,普通村子里的村民只有少部分。”曹恒说道:“其实他们来到雁门关的时候,我已经令人一个个的都查问过。所有上过战场的,当然允许出关。至于那些没有上过战场的,多半都是被劝了回去。没有战场经验的他们,到了沙场上,根本不会像是猎捕羯人的猎手,而仅仅只是送去给羯人屠戮的羊羔。”
“还是长公子考虑的周到。”姜维说道:“屠羯令的目的是要杀死更多的羯人,而不是为了把中原的人送到关外给羯人屠杀。劝回没有战场经验的人们,也是对他们的保护。”
“我是在保护他们,可你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理解。”曹恒微微一笑,对姜维说道:“那些被劝回去的人,多半心中是不怎么服气的,认为怎么别人可以,他们就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难道他们心里就没有点数?”姜维笑着说道:“出关以后只能是送给羯人屠戮,他们跟着出关,又有什么用处?”
“说是这么说。”曹恒也回头望了一眼,嘴角浮起一抹淡然的笑容:“多半是被劝回去了,也有小部分不信邪的,无论如何都要跟着出关,说是诛杀羯人是他们的愿望。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人,要是没有丰厚的奖赏,他们还会不会如此执着的要诛杀羯人,恐怕只有他们自己清楚。毕竟他们中的很多人并不是生长在雁门关,也没有与羯人存在着不共戴天的仇恨。他们的愿望并不是诛杀羯人,而是想要通过屠杀达到获取利益的目的。”
“长公子要不要再派人去劝劝?”姜维问了一句。
“不!”曹恒说道:“由着他们去。他们可能是认为杀人很简单,根本没有想到过,在诛杀羯人的同时,他们这些人也是羯人屠戮的目标。杀戮是相互的,只是一方占了绝对的优势,而另一方却处于劣势之中。处于劣势的羯人,当然只是等待着被屠宰的猎物。可我们也绝对不是完全没有危险的,毕竟我们要去猎杀的是狼,而不是山羊。狼有獠牙,是要吃人的,没有丰富的经验,遇见他们,唯一的结局也就只能是等死。”
“长公子说的没错。”姜维赞同的点了点头。
大军开出关口,往前走了二三十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曹恒招呼姜维等人:“将军们都到我的帐篷里来,让将士们就地扎营,今晚好好睡上一夜。到了明天,我们可能就没这么顺利的向前挺进了。”
命令下达,众人纷纷应了。
有个校尉传达曹恒命令,策马往后队奔去。
一边飞奔,他还一边喊着:“就地扎营,长公子有令,今晚好好休整,明天一早继续进军。”
走了一天,将士们确实是有些辛苦。
得到军令,他们停了下来,就地扎起营帐。
曹恒的帐篷还没有搭建起来,他带着姜维等人来到一片空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