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前几日过世了。”曹植面露悲戚:“二兄占据邺城,要我护送陛下去见他。而长兄回了寿春,虽没派人过来,可我寻思着去投他或许更加稳妥。无论怎么说,陛下才是天下之主,所以我才来问问陛下的意思。”
做了多年傀儡皇帝,刘协怎么可能连这点觉悟都没有?
他当然清楚,曹植其实早就做好了打算。
名为来皇宫问他,实际上只是告诉他,该搬家了。
从曹植的话里,刘协听出他是想去寿春。
由于不太确定,刘协试探着问道:“子建觉得去寿春怎样?”
“陛下也觉得去寿春合适?”当然知道刘协是在试探,曹植干脆说道:“陛下与臣的意思不谋而合。长兄为人敦厚,而且这么多年曹家出兵,只有他是几乎没有败绩。去了寿春依托长兄,才是稳固大汉设计的英名决断。”
“朕和子熔也曾有过数面之缘。”刘协说道:“这么些年,子熔勤躬克勉,如果能长久在他身边,朕确实会觉着安心不少。”
身为没落大汉的皇帝,如果刘协是个没眼力的,早不知死过多少回了。
曹植又怎么会看不出他是在顺着自己的意思?
“来的时候我还担心陛下想去邺城。”曹植说道:“既然陛下与臣的意思不谋而合,还请准备一下,明天一早我们前往寿春。”
“这么急?”刘协错愕:“仅仅半天,只怕……”
“陛下什么都不用担心。”刘协毕竟是大汉皇帝,按理说曹植绝对不能打断他,可曹植偏偏还就这么做了:“我会率领许都将士沿路护送,也会派出信使请长兄派人迎接。长兄麾下猛士如云,只要和他派来迎接的人接洽,就再也不会有任何不妥。”
“子建已经有了谋划,依着你好了。”话被曹植打断,刘协已经清楚,即使他觉得仓促,也改变不了第二天一早离开许都的结果,干脆爽快的答应了。
“明天一早,臣来恭迎陛下。”曹植躬身一礼,告退离去。
曹植离开,从刘协身后的屏风走出个人。
出来的是个梳着高耸峨冠、身穿锦缎华服的女子。
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刘协的皇后伏氏。
“陛下真的打算去寿春?”来到刘协身后,伏皇后小声问了一句。
曹铄成功脱离邺城,还带走了贾诩、郭嘉等人。
没能把他留下或者杀死,曹丕是满心懊恼。
回到曹家,他在大发雷霆之后派出信使召唤镇守许都的曹植带着刘协前往邺城。
自从当初到了许都,曹植一直致力于守好曹家的这块根基。
他偶尔也会得到一些来自于邺城的消息。
曹操和曹铄还在西凉,曹植就听说曹丕掌控了邺城。
感到事情不妙,曹植曾派出信使通知曹铄。
然而那时曹铄正带兵在西凉境内和韩遂等人厮杀。
曹植派去的信使一去不返,到如今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坐在许都官府前堂。
让人送走曹丕派来的使者,曹植脸色变得十分不好。
“三公子,该做决断了。”丁廣上前:“是追随二公子还是追随长公子,全在公子一念之间。”
曹植锁着眉头,看向丁廣:“依着敬礼,我该怎样?”
丁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向曹植问道:“公子认为二公子和长公子,谁更能成就大事?”
“二兄为了成事能够忍辱负重,在他眼里也没有骨肉亲情。”曹植说道:“而长兄对兄弟们却是很好,宛城之后他已是曹家名副其实的继承者……”
说到这里,曹植陡然住嘴。
瞪着丁廙看了好一会,他摇头笑道:“敬礼有话不直说,还要我自己去想,真是越来越不成个样子。”
“很多事情只有公子自己去想,才能想的明白。”丁廙回道:“如果什么都我们给说了,公子做事不随心,事后万一责怪,我们也推脱不了。”
“身为我的幕僚,居然用这个理由搪塞。”曹植说道:“我也不追究你,下一个问题你们却得给我拿个主意。”
“公子请说。”丁廙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