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远不是个愚蠢的人,难道想不出她会设法通知柳若清,藉由柳若清的闹腾,让她有脱身的机会?还这麽明目张胆的传唤她到东宫来,除非他另有阴谋,否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她一思及此,赶忙停下脚步,但发现已来不及了。
身後一个人影向前一闪,一把蒙住了她的嘴,将她拖到一所荒废的宫殿前面。
然後从身後将一把冷冷的刀锋,插进了她的左腹,随即又将刀拔起,眼见要再刺入一刀。
这时柳悠然突然使尽全身力气,一口咬住他的手掌,右手肘同时向後一顶,那人手一松,便向後跌去。
柳悠然趁势拔脚用力狂奔,她用手捂住伤口,鲜血却汩汩地从指缝间直冒出来,她忍着痛,朝远远那处稀微的光线中跑去。
那束光芒隐隐约约,有可能是从一座宫殿中,遥遥透出的烛光,也可能是有人提着一盏灯笼,在深宫的後花园中行走。
但深夜的皇宫内院,有如一座巨大的迷宫,柳悠然像一头负伤的小鹿,失去了方位,只知一路往前狂奔,但她一直跑一直跑,却好像沿着原地打转,那灯光还是那麽远,那麽的遥不可及。
急速流失的鲜血,让她的意识无法集中,四周阒无人迹,静得连跟针落在地上都听得见,但她只听见自己仓皇的脚步声,跟急促的喘息声,其他什麽都听不到。
她不晓得捅她一刀的人,有没有再追过来,只觉得黑暗深处,四面八方都埋伏着敌人的眼睛,随时都可能有人窜出来,再给她致命的一刀。
她甚至不敢叫喊,怕惊动了埋伏在暗处的敌人,也怕引来关注的人,是不应该出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