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舅舅这不也是没办法么,打算到你这里讨个主意。”长孙无忌依旧是顾左右而言他,脸上尽是为难之色,老狐狸的风采尽显。
李承乾明知再说下去自己一定会落在下风,被长孙无忌占尽先机,可是却不得不开口接过话头:“舅舅有事只管明言,承乾照办就是。”
长孙无忌到底是他舅舅,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这老家伙既然费这么大力气与他周旋,想必对他要说的事情也是志在必得。
而且如果李承乾继续装傻,很可能这老头子会跑到长孙皇后那里‘哭诉’,到时候不管多麻烦的事情有老妈压着他李承乾也说不出半个‘不’字,最后该办的事情还是要办不说,还把长孙无忌这老家伙给得罪了。
“高明啊,其实舅舅这事情说来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麻烦,就是舅舅有一批东西在西域被人给劫了……”长孙无忌得了承诺之后立刻打蛇随棍上,连称呼也变得亲近了许多。
“东西在西域被人劫了?什么东西?什么人敢劫咱们的东西?”李承乾面露同仇敌忾的表情,佯装愤怒的说道。
“一些铁器,倒不是什么贵重东西。”长孙无忌讪讪一笑,接着喝茶掩饰尴尬。
铁器,说起来简单,但其中的含义却是非同小可,毕竟大唐现如今的冶炼技术已经远超周边诸国,就算是一把菜刀到了国外那也可以算是神兵利器。
所以在大唐出口物资清单里面,铁器绝对是明令禁止出口的东西,就算是一把菜刀或是一口铁锅也不行。
所以李承乾在听完长孙无忌得话之后,差点气的摔了手中的茶杯,因为就连蹲在城门口要饭的那个庞二傻子都不会相信老长孙会运送铁锅卖去西域,能让他觉得利润足够并且付诸行动的只有军械。
时间一晃到了两天之后,《大唐旬报》加刊席卷长安,带起了一波舆论风潮。
旬报的内容很简单,那就是讨论‘杀威棒’这个极不人道的规矩是否有必要继续存在下去。
‘杀威棒’,是古代种社会等级差别的最直观体现,百姓想要告官员,在理论上是不允许的,这是属于犯上。
所以在遇到这样的情况时,上级官员都会不问情由,直接先打上苦主几十棍子,等到打完了才能让其开口讲事情的原委,至于打完之后苦主还有没有命说,那是另一回事儿,反正规矩就在那里摆着,想告官就必须挨揍。
长孙无忌在看到报纸的第一时间来到了东宫,将正趴在老婆肚子上听胎心的李承乾拖到了他的书房:“承乾,这事儿你办的有些毛躁,须知你这样做得罪的可不仅仅只有世家与士族,很多勋贵也会受到牵连。”
“舅舅,只是一个讨论而已,没有这么严重吧?”李承乾一边命人上茶,一边不以为意的说道。
“怎么不严重!”长孙无忌加重了语气:“你整顿吏治的事情只要是明眼人立刻就会看出是针对世家的,现在又搞了这么一出二,难道还嫌事情不够乱?若是那些人集体辞官你要如何处理?”
“他们敢死,难道我还不敢埋?这些人总以为自己是国家的栋梁之才,以为大唐离不开他们,本宫却想试试,看看离了他们之后大唐是不是照样屹立在这片土地上。”李承乾慢条斯理的说着,语气中却带着森然杀机。
他这是在赌,赌那些世家不会真的放弃那些到手的权利。
必竟如果没有了官场上的势力,世家便会沦落为一群有钱的冤大头,这并不附和他们的利益。所以李承乾相信,就算是自己再怎么折腾,那些人最后也只能妥协,不会真的放弃那些到手的官位。
长孙无忌没想到李承乾会有这样的打算,听了他的话之后愣了一下,喃喃数道:“你这是打算鱼死网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