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整个关云岭一带的猎户都是了不起的家伙。不但武力值好,人也得够机敏,不然捕猎不成,反而要成了野兽嘴里的猎物。
他们不但刀箭使得好,善于发现细微线索,懂得追踪觅迹,还擅长隐蔽自己,以巧手段对付大猎物,什么套子,夹子,绊马索,上吊绳等等手段层出不穷。
一个好猎户对付起来小撮儿兵匪也不在话下。
所以,这些猎户历来都是征兵役的重点,在战场上也是最善于生存的一类人。
沈三郎继续说道:“。。。我爹去不成,自然得有人顶替。大哥家的儿子才三四岁,二哥也才刚成亲一年,两个嫂子不愿意哥哥们去‘送死’,天天闹腾得得厉害。
我爹听了直捶炕,恨自己早不受伤、晚不受伤偏赶上这个时候,不然哪用得着家里沸反盈天的。
后来,有一天她们突然就不在闹了。我还挺奇怪。后来两个哥哥找到我,支支吾吾地说出来想让我顶替我爹去应兵。”
原来那天她们没闹是因为二嫂娘家人打听过了,那次大点兵只要体貌够,年岁差点也不要紧。
其实,那个时候我并不怪他们。他们就是不闹,我也跟我爹悄悄提过了,只是我年岁不足,我爹也不许我去。听说年岁差点也没事,我也乐意替我爹去。”
“那年你多大?”方媛忍不住问道。
“翻年满十四,虚数倒是够了。”沈三郎忽而一哂,“再说,我从小跟我爹打猎跑山,吃得肉多,身量比一般的孩子都高、都壮实。。。。。。”
几个人听得有些无语,不过到底是人家的事,却不好评论什么。
“。。。兄嫂们轮番去我爹房里劝说,衙门又催得紧,我爹实在无法,只得大骂了他们一顿,同意了。
不过我爹也当时就叫来了几个村里的老人做见证,把事情说白了,给我们兄弟当场分了家,各自立户。
还说,以后再有徭役赋税什么的征到各家头上,都自己想法子去。我爹谁也不跟,自己一户。”其实也是被儿子伤透了心。
如今的朝廷都是按户征收税赋和徭役的,一家人不管人口多少,只要不分家都是一户算,但只要分了门户,哪怕只有一个人也得照样出固定的徭役赋税。所以,如今安定下来的人家都尽量不分家的。
“。。。因我去替我爹上战场,我爹分了我三间屋子,十五亩好地。当时说好的,我既不在家,这些地自然得佃出去,由我爹替我打点操持和收租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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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想,仗越打越厉害,朝廷再次抽丁,沈老爹因是独户,三年后也应兵去了。
而这些沈三郎并不知道。
他自打入了伍就跟着大军四处征战,一直没有回过家。
这年头一个平头百姓也不兴写信,写了也没处送。
所以,这次趁着大军休整,又得了机会,沈三郎当然是满怀激动和兴奋地第一时间奔回了家去。
只不过,等待他的不是怀念中的美好,而是冷酷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