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嬷嬷心里叹了口气,都这么多年了,皇后还是看不透,非堵着这口气,跟皇上生分了不说,自己的身子也因郁结而难愈,把庄嫔弄进宫来,还以为她想通了,原来还是那样在意。
当年身为太子妃的皇后跟还是太子的皇上很是恩爱,后来皇后刚怀孕,皇上就迫不及待的纳了侧妃,也就是如今的孙贵妃,皇后受不了打击,大病一场,嫡长子之所以活了百日就夭折,跟娘胎里带得病气有很大的关系,皇后丧子本就伤心,又因自责病上加病,起初皇上因为这件事对皇后很是内疚,也曾冷落了贵妃好一段日子,怎奈皇后心气儿高,不肯原谅皇上,还一味的指责皇上滥情,皇上何许人,乃天之骄子,恼羞成怒之下,渐渐疏远了皇后,越发宠爱贵妃。
皇上登基前碍于老皇帝的面子只娶了四房妻妾,宁妃和安妃是在皇后嫁入东宫之前就已是皇上的侧室,皇上登基后,热孝刚过,就大肆选秀,一口气选进来二十个美人,皇后这才彻底寒了心,知道皇上贪图美色的本性。说起来皇上已经有几年不曾留宿坤宁宫,一方面因为皇后身子不济,另一方面何曾不是因为皇后不肯向皇上低头,有那么几次皇上有心留下,却被皇后借口打发了,一来二去皇上索性不就来了,皇后嘴上说着要生个嫡子,还暗怪皇上不来,何尝不是她自己将皇上往外推呢。皇后如今失宠的境况,皇上自然是主因,然而皇后也有推卸不了的责任,当然这些也只有她们几个近身嬷嬷才知道,旁人只觉得皇上厌弃了皇后罢了。
孙嬷嬷从铜镜中揣摩着皇后的脸色,小声道:“连曹选侍都侍寝了,娘娘是否该找机会向皇上进言,凭着庄嫔小主的天姿国色,皇上只消一眼,必定能得宠。”
皇后没做声,只拿着檀木梳子兀自梳着三千青丝,良久才道:“本宫只怕瑶儿还是不肯侍寝,她心里恨着本宫,本宫若是自作主张,只怕适得其反。”
孙嬷嬷跟赵嬷嬷关系亲厚,赵嬷嬷如今跟了庄嫔有些话不方便直接跟皇后说,就告诉了她,孙嬷嬷琢磨着要不要开这个口,就这么一走神,已被皇后发觉。
皇后问:“怎么,有事瞒着本宫?”
孙嬷嬷忙道:“奴婢不敢,只是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后斜了她一眼,“你是头一天在本宫跟前当差吗?”
孙嬷嬷这才道:“赵姐曾在奴婢跟前露过口风,说小主心里只怕还惦记着那个人。”
皇后听了倒是不惊讶,青瑶不肯侍寝,总有个理由,最大的可能就是不能忘了旧情,真真是小女儿家,不知男人的寡情薄义。
孙嬷嬷见皇后沉吟不语,以为说了不该说的话,立即跪地请罪,“奴婢多嘴,还请娘娘责罚,小主并未多说一句,这些只是奴婢和赵姐的揣测。”
皇后让她起来,“本宫知道你们一心为本宫分忧,瑶儿那点心思,不用你们说,本宫也猜得到,如今已进了宫,一切都是痴心妄想。”顿了顿又道,“看来需让她彻底死心才行。”
言罢,皇后站起身来,“更衣。”
青瑶还没就寝,正和小兰小碧打双陆,又赢了一盘后,小兰把棋盘一推,撅着嘴道:“不玩了,小主这样聪明,每次都赢,太没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