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旻肃然的说着。
殿中的诸位有些诧异的看着裴旻。
在军事上裴旻决绝果敢,他们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裴旻此刻的战功,在众人眼中已经能够与军神李靖相提媲美了。
军事是他的强项,却不想在政务细节上,亦能提出这般建议。
要知道米粮价格的更变,虽是一钱一毫的数据,却关系到整个天下。
士工商需要买米吃饭,而农则需要买米生活。
天下人都离不开这小小的数据……
只是昔日王鉷为了讨好李隆基,压低了粮价。固然令万千百姓受损,却也便宜了士工商三个阶级。
而今又要贸然的提升粮价,难免会令得士工商的利益受损,对于民生也是一种伤害。
故而小小的数额更改是一拖再拖,一直没有结果。
裴旻毫不客气的道:“有些事情能拖,有些事情拖不得。长痛不如短痛,这粮价早晚要改,改的越晚,伤害越大。”
李元纮带着几分苦笑道:“这点我等明白!只是这数额如何定?是提升一钱、两钱还是三钱。现在的问题就在于此,各有道理。伤民与伤农之间,想要找到一个绝对的平衡是不容易的。”
裴旻算是听明白了,其实这就是缺乏拍板钉钉的魄力。
都知道有这个问题,但是这问题是双刃剑,这个轻重的选择,关系到天下四千万百姓的意愿。
李元纮与一众官员拿不定这个主意,而有这个魄力的人现在正在病床上。
此事也就无法落实了。
“今日散会之后,我回去一趟尚书省,将吏、户官员聚集起来,详细的了解寻常工商百姓的紧急情况,根据他们的水平,定粮食的价格。至多不过两日,我给你们答复,到时候就以我调查的情况为准,决不能拖延下去,寒了天下百姓的心。”
见裴旻将此事揽在身上,李元纮、宇文融等人骇然发现,裴旻的话虽不多,却一人决定了此次会议最大的两个难题,无形中主导了此次会议。
作为最大牌的和事佬,源乾曜还是很合格的履行着自身是义务。
揭过了这个话题,也没人敢再提了。
裴旻的话,显然有着巨大的震慑力。
尚书省固然没落,失去了原有的风采。
但是终究是六部的大佬,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管辖着六部二十四司,负责官员升迁调动的吏部便在其下。
有这个便利,裴旻要安排官员升迁,将之调往边陲,不要太过容易。
裴旻入朝,原来直统安西大都护府大都护、西河、陇右节度使变成了遥领。一般而言,遥领官员是不用负责地方事务的,可裴旻的情况,谁不了解?
他这遥领与直统又什么区别?
安西大都护府大都护、西河、陇右大多的官员都是裴旻一手提拔的,对于裴旻的命令,他们岂会拒绝?
这能走进政事堂的又有那一个是等闲之辈?
不说人人都有一定的身份背景,人脉关系肯定不弱,而且大多都成家立业,有儿有女。
这为官一世,焉能不为家人子孙后代谋求福利?
裴旻要是真如他说的那样,将他们的宗族子孙调到边陲,那可就是玩蛋大吉了。
一个个都捏着轻重,不敢再说。
话题也让裴旻牵扯到了行政一方。
众多的政事大臣似乎都选择性的遗忘了军事方面的问题,展开了政务上的讨论。
青海道的开通是势在必行的,丝绸之路的通畅让唐朝的官员更进一步的了解商业带来的经济便利。
固然这个时代商人地位低下,可唯有国富才能民强。
这国家都穷的叮当响,还指望百姓能过上好日子?
这基本的道理,在坐的诸位没有不明白的,也无人反对,政策上一路给开绿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