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晓得不按常理出牌的李隆基,又会耍什么昏招。
见裴旻颔首点头,杨玉娘这一次大大方方的叫了一声:“师爹!”
裴旻笑赞道:“你的琵琶声如若大珠小珠落玉盘一般悦耳动人,想来下了一番苦功吧。不过你的小弦还有待加强,因是剑舞,锵锵音重,察觉不出来,换做其他曲子,可就高下立判了。”
琵琶的特点是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大弦慷锵有力,有若金石急雨,小弦柔和细腻,宛如耳旁细语。
相比大弦,琵琶的小弦才是最难掌控的。
之前是剑舞,充满了金石之音,故而杨玉娘表现的极好,大有与娇陈相提媲美的感觉。
但是要知道古琴的音色非常安静,分散音、泛音、按音。
散音松沉而旷远,让人起远古之思;泛音则如天籁,有一种清冷入仙之感;按音则非常丰富,手指下的吟猱余韵、细微悠长,时如人语,可以对话,时如人心之绪,缥缈多变。
泛音象天,按音如人,散音则同大地,称为天地人三籁。
娇陈以七弦古琴却弹出了金石之声,与杨玉娘借用乐器的特色,真正的修为,是高下立判的。
而且杨玉娘终究年少,大弦到小弦的转换有着点点问题,只是曲子重大弦而很容易令人忽视。
裴旻本就有着不俗的音律功底,之前又常跟李隆基、李宪、雷海清、李龟年这些天底下最出色的音乐家相处,这方面的直觉特别敏锐。
秉着着师爹的身份,出言点了一点。
娇陈道:“郎君也太苛刻了,妾身在玉娘这个年岁远不如她呢。”
裴旻赶忙告饶。
杨玉娘盈盈作揖,道:“谢师爹指点!”
她说的诚恳,心底却大事不服。
这不服,并非是对裴旻,而是她的师傅娇陈!
裴旻根据自己手上的豪华阵容,完成了人员的调配。
这日忙里偷闲,裴旻早早的回到后院,还未走进院落,却听后院琴琵琶和鸣,大为惊异。
娇陈琴艺天下无对,这点裴旻深有体会。
昔年曲水流觞初见之时,娇陈还需刻意的压着自己的琴技。不然她能将群奏,弹成个人独奏,将其他青楼姑娘压下,成为她的伴奏。
当今世上能够跟上她音律节奏的不多,依照裴旻的眼力来看,也只有梨园的几位大佬有这本事。
却不想自己的府邸后院,居然有人用琵琶与娇陈和鸣?
裴旻想不出何人有着本事。
快步走进院子,却见公孙幽正在飘逸的舞着剑。
此时正是春季,桃花盛开的时节。
公孙幽伴随着飘逸的桃花起舞,人走剑舞之际,伴随着粉红花瓣的飞舞。
此情此景令人大有赏心悦目之感。
在离公孙幽不远的桃花树下,一大一小的两美女正在忘情的奏乐。
大的那位正是娇陈,她斜腿坐在树下,七弦古琴稳稳当当的平放于大腿,纤细的双手如跳动的精灵,优美的曲调经由她那巧夺天工的小手弹奏出来。
几片花瓣掉落在娇陈的鬓发与肩上,更添了几分如画卷一般的滋味。
在她身旁的小美女居然是杨玉娘。
十二岁的杨玉娘,因为发育良好的原因,出落的越发水灵,一头秀发黑亮亮的,梳理得一丝不乱,挽着可爱的双丫髻,头上没有首饰,只用两根不知什么漂亮的花丝绳儿系着,元宝般小巧可爱的耳朵,没有扎耳孔缀耳环,那肌肤白皙润泽,彷佛光滑的象牙透出粉润的血色,吹弹得破,还带着点点的婴儿肥。鼻如腻脂,挺直小巧,弯睫大眼,瞳如点漆。
大有杨家有女初长成的即视感。
此刻这位小美女儿怀抱着琵琶,手指轻巧的拨动着。
琵琶音色尖锐干脆,由杨玉娘的小手拨弄起来,充满金石之音。
在配合公孙幽的剑舞,音色交错,剑舞光寒,便如画卷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