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田丰听了以后神情变化起来,他何许人也,自然知道许攸是在诡辩,但历史上也不乏忠臣之死造成昏君恶名的,他如今完全可以不在乎袁绍的名声,唯求己心之安,只是往日袁绍对他确实不错,如今虽然不仁,但他却不能不义,许攸算是敲中了他的弱点。
田丰沉默许久,终是长叹了口气,来到院中,对着州牧府的方向,长拜了三拜,回身对刘氏道:“带着母亲和孩儿离开吧。”
刘氏脸上露出喜色。
……
河北第一猛将颜良战死中山,邺城被大军围困,城内人心惶惶,到处弥漫着惶恐不安和绝望。
时近黄昏,州牧府,冀州牧袁绍没有处理军务,而是在后院探看自己的幼子,忽然侍卫来报,袁基登门求见。
袁绍当即就是一愣,说来他是冀州牧,袁基是上党太守,两地紧紧相邻,可是七八年来兄弟两个却从来没见过面,甚至袁绍还数度兴起刺杀或借刀杀了袁基的念头。
只有两天前袁绍收到消息,袁基被张燕逐出上党郡,不知下落,如今看来,一切都是假的。
“让他进来吧。”袁绍吩咐了一声,想了想,又道:“等等,我亲自去迎。”
袁基是兄长,无论敌友,既然登门拜访,于情于理他这个做弟弟的都应该去迎接。
州牧府大门口,兄弟二人相见,一时百感交集,相对无言。
他们汝南袁氏三兄弟,袁基曾一度险些被牵连身死,还是被苏婳的舅父提醒,才逃过一劫,但无论当初位及九卿太仆还是后来在张辽手下做上党太守,袁基这个兄长都很低调,算是个循吏。
反而是袁绍与袁术两个弟弟不甘蛰伏,名声在外,招贤养士,位列一方诸侯,袁术更是曾经称帝。
只是兄弟二人都有些名不副实,袁术志大才疏,睚眦必报,袁绍缺乏魄力,用人失之以宽,威严与霸气不足,在乱世之中都难以走远。
如今袁术已死,袁绍也是岌岌可危,走向末路。
眼下袁氏兄弟在冀州牧府前再见,却已经少了一个。
铿!
青衣护卫拔出长剑,挡在田丰身前。
许攸面带冷笑:“好一个田丰,果然包藏祸心,竟然敢反抗主公卫士!”
田丰没有理会许攸,而是对青衣护卫沉声道:“壮士,汝是何人派来吾且不问,退去罢,勿要为我这将死之人赔命。”
“休要作态!”许攸厉喝道:“卫士,还不拿下田丰,妨碍者格杀勿论!”
“是!”十个卫士杀气腾腾向前。
几乎同时,青衣护卫也是一声沉喝:“动手!”
许攸与袁绍的一众卫士还没反应过来,门外陡然射进来五支弩箭,袁绍的十个卫士转眼就有五个惨叫着倒下。
紧跟着,门外冲进来五人,毫不犹豫的将其他五个侍卫也全部放倒。
“啊!”田丰的夫人刘氏看到死了人,不由吓得面色惨白,比她更恐惧的是许攸。
许攸素来贪生怕死,一看到自己带来的十个卫士还没动手就被全部杀掉,不由吓得慌忙跑到田丰身前,大叫:“田丰!元皓!救命啊!”
田丰脸颊抽搐了下,连那青衣护卫也有些无言,这货刚才还要杀田丰,如今却觍颜去求田丰救命,真是无耻到了极点。
青衣护卫上前一步,挡在田丰面前,一把拎住了许攸,面露杀机。
许攸急忙大叫:“元皓,还望念在多年共同辅佐主公的面上饶我一命!”
田丰听许攸提到袁绍,叹了口气,看向青衣护卫,拱手为礼:“壮士且住手,不知尊姓大名?”
“在下祝平,字公道,奉命来保护田先生。”
祝平同样还是刚进田府时的那句话,但田丰此时听来的意味就与之前完全不同了,他对祝平的来头也有了猜测,除了那一位,恐怕不会有其他人了。看看那位,想想袁绍,两相一比,不由暗中暗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