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者,便是宁儿,然后才是铁雄。
这倒也不是铁雄不忠,事实上最忠的便是铁雄了,但无论如何,阿九和宁儿皆是他一手带大,亲自教育出来的,说到底,在心里要更为亲近一些,即便宁儿有时会很调皮,不着调,但墨白依然信任,或许这也算人之常情吧。
“嗯?不对!”突然,墨白心中又是一动,眼神定在阿九身上。
不对啊,若是要提醒自己,阿九何须如此小心翼翼,紧张到连话都说不清楚。
眸中一闪,墨白突然想到了一些事,骤然冷哼一声:“不错啊,你还真是长本事了,居然敢对本王使手段了。”
方才还没反应过来,这阿九分明是在为了陆寻义的事来试探他啊。
如果他答应,那证明陆寻义在自己心里依然信重。
如果不答应,那就代表自己真的对陆寻义有想法了。
墨白脸色明显难看起来,盯着阿九视线慢慢锐利起来,他不知阿九是受了谁的意思,来打探他的想法。
这几日府间的异常,他自然也察觉到了,是陆寻义让他来试探自己吗?
“砰!”阿九顿时浑身一颤,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脸色煞白,哆哆嗦嗦:“六爷,我……我。”
墨白盯着他半晌,怒容又慢慢收敛起来,心中还是相信阿九的,阿九是知道自己心思的,绝不敢如此冒失,更别说帮陆寻义来打探了。
他没这个胆子,也不会这么不稳重。
眸光微晃,一个人影出现在他心底,脸色微微和缓,嘴里却仍然冷哼道:“哼,又是宁儿那丫头让你来打探的?”
这一次,阿九不再结巴了,头摇个不停,连忙解释道:“不,不关宁儿的事,是,是我自己,真的不关宁儿的事……”
提及宁儿,阿九就像吐豆子一般,将事情说了个分明。
墨白也是无语,还真不是宁儿没分寸,而是这小子看不得美人忧伤,迫不及待的自作主张,想要为美人出力。
墨白嘴角抽了抽,这小子对宁儿那点心思,整个明王府除了宁儿本人,怕是无人不知了。
说实话,这事上,墨白是瞧不起阿九的,这么多年了,这小子玩暗恋是玩上瘾了,明眼人都知道的事,他还遮遮掩掩的搞的好像谁都不知道一样。
不过,墨白心里其实也明白,阿九是自卑,觉得身份配不上宁儿,毕竟他乃奴仆出身。
而宁儿除了有铁雄这个大哥之外,自身更是优秀无比,就连武道天资都比他这个渣渣要强了太多。
自然的,他也就只能明明白白的暗恋了!
墨白发怒,训斥陆寻义的事,其实已然很是注意,并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
但天下又哪有不透风的墙,那被墨白一掌击碎的石桌,以及陆寻义离开时的神情,都还是不免落入了一些人的眼中。
一时间,虽然没人敢去多说什么,但很明显,这件事对明王府还是很有影响的。
影响甚至还极为不小,最直观的体现是,在接下来的几日内,几乎所有人说话做事,都不由自主的平添了几分小心。
就连阿九与宁儿,每次见到墨白,脚步都放轻了许多,目光中也总是会探着一些惊惧与担忧。
尤其是阿九,每次在墨白面前,都会有些欲言又止,明显是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敢。
明王府中如此明显的异常,墨白自然不可能毫无所觉。
事情过去的第三天,阿九再一次来到墨白身边,汇报王妃的情况。
“稍许风寒已经无碍,王妃今早在院中走了一会儿,气色已经好了许多,只是胃口却仍然不好,小半碗米粥都未曾吃完……”
阿九事无巨细的禀报,墨白也就静静听着,这段时日,即便林素音在病中,墨白也甚少与她见面,一切事宜皆由阿九与宁儿照应。
倒并非墨白有多忙,而是他很清楚,或许没有自己在她跟前晃,她的病才能好的快一些。
对于两人之间的这个尴尬处境,问题出在哪儿,墨白虽然心知肚明,却又只能默然无语。
在寿宴之前,其实因为孩子的缘故,两人之间的关系是有很大改善的,即便没有马上热乎起来,但很明显,两人之间的接触要比从前频繁了许多,有时一起用膳,有时也会一起走上几步,或者静坐一会儿,虽然话语不多,却不再那么抗拒接触。
只不过随着在寿宴之上,墨白与林华耀在大殿上,公然冲突,就在她眼皮底下,险些当场你死我活后,他与林素音之间的关系,便一朝又复了从前,甚至比从前还要严重。
林素音的身体其实没什么大碍,些许风邪而已,以她的身体素质,根本不至于卧床不起,说到底她其实乃是心病,忧思过甚所导致的。
对于此,便是墨白医术再高,亦是无可奈何。
心病还需心药医,可这心药,他又如何能给她?
花言巧语去安慰?
莫说墨白说不来,便是能说,林素音也非寻常人家的女子,些许敷衍之词,她又岂能相信?
明王府与林氏之间从前仇旧恨,到政治立场,再到大利益纷争,就说势不两立也绝不夸张。随着明王府的发展,如今已经避免不了的走上了棋盘,要正面厮杀了。
最后结果,无论是林华耀灰飞烟灭,还是墨白身死道消,显然都是林素音难以面对的。
情况已经注定,墨白没办法去和林素音说:“不用担心,明王府与林氏会和平相处的,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他如今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唯一能够去做的,便是少在她面前出现,或许这样能让她稍稍忘却这解决不了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