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家庭,若有收拾旧山河,解甲归田的那一天,再去好好想想吧。
如果,那时他还没死,并且没有老去,也还会有这份憧憬的话……
“我还有事,就不送你回去了!”池塘边,墨白轻声说道。
林素音微微抬头看他一眼,随即抬起脚步独自朝着皇后宫中而去。
墨白看着她的背影,又道了一句:“如果不出意料,明日你就不用住在宫里了,我们回明王府!”
林素音脚步一顿,微微沉默,随即还是重新抬起了脚步,渐渐走远。
墨白再次抬头看看斜阳,又看向御书房方向,他的眸光慢慢深邃。
抬脚,他白发突然往后飞扬,无声之间,他身影模糊,几个闪烁,消失在了池塘边。
林素音感觉到身后一股强烈的气息波动后,盯着自己背后的那道被注视感不见了。
她脚步放缓,站定,慢慢回头,看着那空无一人的池塘,她沉默了一会,慢慢抬起了脚步。
来到池塘边,下午墨白蹲着的地方,望着夕阳下依然在水面悠哉的鱼儿发呆。
夕阳斜照,倾城人影靠水而立,几分沉静,几分伤感,几分彷徨……
……
此时,他已经可以下班了,但却还没走。
桌子上摆放着明王下午的一举一动的记录,张邦立已经看完了。
陆寻义被救回来,他并没有那些医者感觉惊奇,如真人一样,他更清楚明王是有这个本事的。
陆寻义被救回来,他也安心许多,陆寻义一旦真死了,凭他对明王的了解,就算如今将他困在了京城,明王怕也绝不会束手罢休。
“现在,殿下应该已经去见陛下了吧!”张邦立很担心这次陛下与明王父子见面的情况,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父子之间,究竟深藏着怎样无法面对的往事。
他不知道明王会选择怎样的态度,以明王的秉性,他并不乐观。
他也把握不了如果一旦两人之间爆发冲突,陛下又会如何面对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雷霆大怒之下,陛下会怎么处置明王?
想到这里,张邦立眼皮就跳个不停,他很是担忧父子见面的情况,但却没有办法去阻止与介入,陛下与明王总不可能老死都不见面,总是要面临这一天的。
突然,张邦立心头一跳,觉得周围有异,不由慢慢抬起头来,便只见眼前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白发身影,正负手而立静静站在他身前。
“啪!”张邦立大惊,一把从椅子上站起来,连连倒退了三步,眼神惊骇的看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竟已经站在自己面前的墨白。
墨白静静看着他的惊恐模样,并不出声。
“殿……殿下!”张邦立站在墙角,退无可退,方才喉结挪动了几下,强压惊惧行礼。
不是他胆色不够,对明王他不止是畏惧,更是心底里本就不敢面对!
墨白静静盯着他半晌,他眼神很清澈,气息也很宁静,并没带着压迫,看着张邦立惊慌失措的模样,没有理会,轻声问了一句:“想问你一件事!”
张邦立看着他,心中狂跳,他觉得不妙。
果然,只听墨白嘴里吐出几个字:“宁郡王在哪里?”
直到墨白带着林素音两人离开了许久,这边人群才缓缓回过神来。
这世间早已有太多关于墨白的传闻,凶恶、霸道、不容挑衅、肆无忌惮、杀人如麻……
这些负面代名词,几乎就是墨白留给整个京城的印象。
当然,天资惊艳、实力强大、性情刚烈,嫉恶如仇等标签也一样存在墨白身上。
只不过这些毫无意义,民间百姓会歌颂,但权贵们却只觉得他越发危险。
权贵们不在乎好人坏人的区分,他们只看别人的存在,对自己利弊与否,安全与否。
很明显,墨白给他们的感觉,就是一个不会妥协危险异类!
他越强大就越危险,最关键的是他没有敬畏!
他们的身份,制衡不了墨白!
不管面对谁,墨白好像从来都不知道忌惮,提刀就砍!
别说他们,旗蛮强大吧!
整个大夏都被压的喘不过气来,墨白却待在沦陷的明珠,整日里和旗蛮干的那叫火热。
道门强大吧!
宗师在他们府上都是座上宾,可墨白却就像砍白菜一样,见一个砍一个!
不惧权威也就罢了,他连礼法都不顾!
世俗礼法何其大,可他凶性一发,他皇族宗王,他的长辈府邸,他说闯就闯了,王叔说杀就杀了!
就这样一个嗜血如狂的疯子,还是一个有着强大势力的疯子,怎能让人不忌惮?
可以这么说,几乎在墨白来到京城的第一瞬间,他便满城皆敌,没有人欢迎他的到来。
尤其是他回来的第一瞬间,便用一个道师的头颅,用杀戮来宣告自己归来的时候,所有人心头心头都刹那间升起凉气,对他的固有恐怖印象彻底落实!
赶走,或者除掉!
绝不止一个人,在心里瞬间便冒起一个念头,不能让他留在自己身边,必须将他赶走或者直接除掉。
只不过他威名太甚,没有完全把握之前,没有人敢冒头招惹罢了。
……
可是今日,他们近距离接触墨白之后,却感觉那白发青年,与印象中还是稍有区别的。
这种感觉最明显的就是,站在一边观察局面,始终未发一言的朝中大臣们。
他们来之后,见这些医者不知死活的挑衅墨白,便预料到,今日恐怕又是一场血债。
事实证明了他们的猜测,那中年御医的口不择言,下场果然不好。
墨白的凶性果然如传说中那般狂暴,走到哪里,就杀到哪里。
但这一次,墨白杀人,却莫名的让他们并不那么反感。
墨白出场后,在这场关于医道质疑的争端中,他的一举一动,让人感觉墨白似乎并非大家想象中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