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皇后在听完杜鹃可能被杀的事情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许多可能性。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陛下,三十多年的结发夫妻,她深知,定武不是昏君,此时的杜鹃绝非可有可无之辈,定武不可能不关注。
在他的关注下,谁人能够杀了杜鹃,只要他不想让杜鹃死,谁也做不到。
就算梅真人来了,也做不到。
所以,杜鹃若死,必乃定武默许!
皇后还猜不到定武这么做的缘由,但是她心中很不安,这种感觉,就如当年太子死前一样,她骤然的感觉到心慌。
有些事情,虽然从未得到过证实,但却不可否认它的存在。
母子连心这句话便是,今日皇后对陆寻义发脾气,对林素音发脾气,皆是因为明王在北河现身遇险所致,但却绝不止于此。
她是真的莫名的感觉到了心悸,无比害怕。
“陛下!”皇后声音提高了:“臣妾还没有说完!”
定武的脚步微顿,但却没有停下。
“臣妾已很久没有求见陛下了!”皇后声音低了下来。
这一次,定武脚步停了。
皇后也没有太过欣喜的表情,她依然那么自然,张口慢慢道:“臣妾要说的第二件事是,想要求陛下让陆寻义等明王府一众将属出宫回府!”
“朕……”定武的声音在她语音刚落便已回传,只不过这一次,他声音中已经是明显的不悦。
“陛下听臣妾说完可好?”
满堂陡然一静,连定武的声音都咽在了嗓子中。
谁都没有想到,皇后竟然直接打断了定武的话。
这很惊悚,至少在这种宫里,还是从没有过的情况。
便是定武也不由慢慢转身,就那般远远的看着皇后。
皇后很淡然,微抬着头,远远看着她,门已经打开,有阳光折射,透过定武的身形,一直照射到皇后那双一动不动的脚上。
这一刻,定武眼中,皇后那双鞋子在阳光下一尘不染……
看着这双鞋,这双脚,这双腿,这个坐着的人,定武慢慢沉寂了下来,他没有发怒,沉默等着皇后继续说。
就算是皇帝,他的心也是肉做的。
这个不良于行的皇后,她的腿,是为了换他的命。
自当年太子身死,帝后逐渐生疏。
许多年里,除了一些需要帝后共同出席的公开场合之外,两人私下相见次数,可谓屈指可数。
如此刻般,皇后主动来寻皇帝,已是多年未见之场景。
殿中,二人并排而坐,气氛却是尴尬到连殿中伺候的近侍都明显有些不自然。
两人私下见面,竟陌生到皆不知该说些什么。
简单的例行问候过后,二人之间便只剩下沉默。
或许二人都在想,是否应该多闲聊几句,可又能聊些什么?
当真是沧海桑田,世事变迁,六年的时光,竟让一对结发夫妻,对坐之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沉默许久过后,定武帝复杂的眸子,终是落在了皇后那张熟悉的面庞上。
望着她眸光微垂的恬淡模样,定武帝嘴唇微动,但最终,却是心底一声轻叹,缓缓移开眸子,轻声问道:“皇后此来,可是有事要与朕商量?”
皇后闻言,低垂的眸光终于抬起,看向定武帝的侧脸,眼中还是有一抹难以控制的失落闪过,与陛下之间,已经到了无事不需见面的地步,她总是难以无动于衷的。
不过也只是一瞬而已,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又垂下了眸子,心道:“也对,心既已远,又何必徒增尴尬?”
心底轻叹一声,皇后正容,轻声道:“陛下,臣妾此来的确有事相求,只是不知陛下能否恩准!”
“你与朕结发夫妻,何须如此?有事尽管道来,但凡朕能做到的,又如何会不允?”定武帝闻言,看向皇后,沉声说道,面色之真诚,一眼可见。
皇后抬头,两人对视,这一次,两人眼中似乎又都升起了温度。
然而,却只是少顷,皇后却是再次移开了目光,低垂了视线,眼眶中有一抹温热升起,嘴上却是轻声道了一句:“是吗?”
这两个字,让定武眼中的温情刹那一凝。
同时更有失落夹杂着怒意瞬间开始闪烁,方才,他一字不假,最终竟得到皇后这样的回应。
无名的怒火让他很烦躁,但目光一低,看着她那一尘不染的鞋子,最终还是压制了怒气,站起身来,负手朝着门外走了几步,沉默了片刻,低沉着声调道:“若是为了兰妃之事,朕已经下令让她闭门思过!”
兰妃?
皇后眼中的温情也被这两个自打断了,嘴角浮起一抹难分悲喜的浅笑,缓缓抬起了头,看着定武帝熟悉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随之,神色恢复了平常,声线亦是平静:“陛下误会了,臣妾此来,非是让陛下烦心的,而是有两件事想要求陛下。”
“你说!”定武没有转身,只有两个字传来。
“一则,想要求陛下开恩,能够放了一个人!”皇后轻声道。
“嗯?放人?”定武帝微愣,转身看向皇后,明显他极为意外皇后的来意。
多年不理世事的皇后,居然是来为他人求情,不得不说,这着实让他有些发懵。
脑海急闪,却是想不出自己抓了谁,竟然会让皇后出面来求情,不由问道:“皇后为谁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