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门使者

女人短促地笑了声,继续慢条斯理地道:“海儿,你和澜儿都是娘身上掉下的肉,是娘的心头肉,掌中宝。娘亲这么做,都是为你们好。你是家里的男子汉,未来注定继承家业,顶立门户。澜儿一个女孩子,修仙又有什么用?将来总归要嫁人的。当初我给她和卓家族长的嫡长子订了亲,难道不是她高攀?澜儿后来被还真宫看中,你和你阿耶都说卓星尘那小子配不上她,我不也麻利地退了婚?”

“我怎么不带她见人?只是卓家、周家、杨家那几家的姑娘,成天在外面到处乱跑,疯疯癫癫的。我怎能让她们带累了我儿的名声?我给她挑选的玩伴,例如孙家的几位姑娘,都是知书达理,温柔贤淑的。”

李海的头嗡嗡直响。他知道母亲在这方面非常固执,却没想到她错误的想法如此根深蒂固。

在天元大世界,一般有些余钱的人家,子女订婚都在15岁以后。15岁之前,只能模糊的预测一个人是否能修仙。到了15岁,才能查出一个人的资质优劣。

能不能修行是一个分水岭;而修行资质的差别,更影响了一个人能在仙途上走多远。

澜姐当初一心求道,资质未显,心性却是一等一的。可阿娘不知怎的,急急和卓家定下婚约,卓家那个小子是个废柴,三年都未引气入体。族长的嫡长子又如何?没有实力,将来怎能继承卓家偌大的家业?

跟他交好的几个世家子弟,都很诧异阿娘的行为。一次酒后半酣,笑谈卓家是不是抓住了李家什么把柄,还是澜姐并非父亲亲生?说得他坐立不安,脸上火辣辣的。

李海勉强道:“卓家周家杨家与咱们同为左平城四大修真世家,他们的姑娘,都是照正统的修行方式培养的,阿姐与她们多交往,探讨道法,待人接物,绝不会出什么纰漏,总比和孙家那几个练习针线强……”

“行了!”女人面如寒霜,“阿娘已经通知过你姐姐,老实呆在后院,不到正经时辰,不准出来!还真宫的使者,也已经答应了!”

“什么?”李海终于有些失态地叫了出来。

李海着急上火自不必说,沧澜那边,也不好过。

她刚刚出浴——在被两个侍女,摁进飘满各色花瓣的浴池里洗涮了半个时辰以后,才被大发慈悲地放出来。又有两名侍女,巧笑倩兮地捧上一袭含丹耀紫的石榴裙,细细地服侍她穿上。她晕头转向地从内室出来,又一头撞进了烟雾缭绕中。

是清宁香。清灵六品,在凡俗也难得了。不过能出来这等烟雾缭绕的效果,燃香的人,到底放了多少香料啊?

晏灵,还真宫的修士,是都像你和你的手下一样,脑子里的水,咕噜噜地响吗?

“晏灵大人,裙子上熏的玉罗香,会不会和屋里点的清宁香气味相冲啊?”

“回去好好读读《品香春鉴》,玉沉真君三十年前修订的最新版。我记得你不是选修了“天元名香鉴赏”了吗?”

“晏灵大人,我不是为了省钱,淘的二手玉简嘛。书馆卖的新版,死贵死贵的,都够我换把新飞剑了。我要是挂了这门课,会不会进不了内门啊?”

“……闭嘴。把素芳斋的点心先端过来,给澜师妹填填肚子。我让你找的,擅长化妆的人,带来了吗?”

“带了带了!昨天我御剑飞了十二城,终于找到一个靠谱的。据说方圆三千里,大户人家女儿出嫁,都找这个婆子开脸呢。”

“……”

这都哪跟哪啊,本座是启程前去还真宫修行,不是嫁人。还真宫的后辈,都是这么不着调么,难怪天元大世界亡了。

亡了……亡了?

“澜师妹,你会化妆吗?”

“啊?不会。为啥要化妆?本……是天生丽质……”

“那我来帮你化吧。”

沧澜被扶到镜台前坐下,一双温热的手柔柔地覆了上来。洁净衣香的气息萦绕着她,有种奇异的温暖的感觉。她闭上眼睛,自暴自弃般,任由晏灵在她脸上摆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