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目睹一遍它是如何痛苦的死去的吗?哦,这好像已经不是你第一次这么干了,这么说的话,你应该适应了吧。
――就像看着你所认为的星辰,坠落。
是血。
未晞剥开脸上滚烫的血液,一滴一滴,尚还留有鲜活的气息。她蹙着眉,仿佛已经联想到某些东西。
她不敢抬头。
“你害怕吗?”凉尤见她这副模样,伸手提起她的头发,见到她这副神志恍惚,血气尽散的样子,竟不免开始嗤笑,“你方才那股气势呢?”
一团被血色染尽的生命。
凉尤伸手,接住还在滴落下渗的血珠,一颗一颗好似血泪一般的,沉寂在这片血腥之中。
她看着未晞,嘴角抬笑。站起身来,捧着血液的双手从未晞的头顶散开。
血液流进她的眼睛和嘴里。
“好像又是一个为你而死去的东西呢。”凉尤将几乎干涸的丸子扔进未晞的怀里,望着周遭被冰雪所覆盖的无边境地,很像未晞梦中的场景。
她害怕无边无际的荒漠,害怕冰雪,害怕死亡。就像这个时候,她凉尤所为她做出的一切。
狂风从远处刮来,未晞被弃置于这片雪地之下。白雪被殷红的血液侵染,绣出的两朵彼岸花,在绝境中散发着妖冶又致命的气息。
冰雪混沌,朝暮不分。花叶糜烂,枯骨还生。
她半个身子沉寂在雪地之中,下渗的速度加快,她即将被这冰雪所吞噬。天际开始飘雪,落在她白皙的指尖上,沉淀在她惨白的面色上,转身又消融的不见踪影。
她选择闭眼。
就像一条将死的蛆虫。
妖界·数千年前
传闻妖界有一种妖怪,由其他妖的强大意志而产生。
五万年前
“母后,庭外的梨花开始落下了。”
“我看见了。”她看着这颗已近枯萎的梨花,“兴许这将会是它今年的最后一季花期,钰儿同母后一同赏花可好?”
南钰略微向梨花的地方瞧了一瞧,拿起玉桌上的一本经书,“夫子昨日布下的功课还未完成。”
他在拒绝。
“不知为何,平日一向准时的夫子,今日竟到了午时还未赶到。”
“钰儿,今日母后留你一日休息。”她两手抚摸着他的头,见他依然将目光打在经书上,不禁半揶揄道:“夫子今日请了假,不会授课,母后特赦,你的功课可以留在明日再做。”
他似乎没有一点开玩笑的兴致。
“钰儿。”
“恩。”
“这是它的最后一季花期了。”
南钰转身,终于将目光转向她。合上经书,几近呆滞的看着她。
“钰儿只是在预习明日的功课。”
妇人看了两眼南钰,又绝望的看了自己两眼,如同一汪死水,她知道此刻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再掀起什么波澜。
“钰儿,你也已经三百年没有出去过了。”
南钰看着她,反问了句:“那三百年前我出去是为了什么呢?”
她愣了愣,“只是离开殿门,这需要问为什么吗?”
“是啊,父君总是会问我为什么的。”他转身,又看了梨花两眼,仿佛觉得没趣一般,暗暗打了两个哈欠。
她仿若已经能够看着南钰身外一层密闭狭小的结界,无影无踪却又坚不可破。
虑了虑,她终于妥协般的说道:“还有两个时辰便到了晚膳时辰,我去给你做糖醋鱼。”
“母后。”
妇人一时颇为惊讶,也为他终于有了丝活力而欣然,她满怀笑意的转身。
“听闻父君纳了一位凡间女子为妾,这可为真的?”
她的神情一时僵在原处。
“谁将这事告诉你的?”想着他不会说实话,又瞥见门外侍女打探的神情,一时明了。
“你不要想太多。”妇人抚了抚他的额头,她再次尽力染尽祥和的笑容,问道:“饿了吗?”
不想他继续扯开话题,“母后,今晚父君会来此处晚膳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