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双生图

洪荒第一美人 那一顾 2196 字 10个月前

雪偶尔落到我身上,并不冷。

恍如回了婴孩状态,身子被软软的鹤氅裹着、两只有力臂弯圈着,头正以最佳姿势倚着一方温暖踏实的胸膛,两旁茂林徐徐的往后下方撤退。

移目看去,冷风、白雪、青烟环绕男子侧脸,如立渺茫悬崖的雪松,眉微敛,紧抿唇,缓而呼出白气,身前是蜿蜒的无暇的石径,身后是陡峭点着一双脚印的苍苔。

这样的景致,一定还是梦!

我真是太敬业了,才会梦见李之宥。我闭上眼琢磨,既然是个梦,我的梦境我做主!我该做点什么好呢?

目光从他轻颤的喉结移到面庞,健康的肤色没有一点杂质,抹上去除了下巴胡须有些扎手,手感很好。

李之宥忽然低头,古潭的眸子里倒映的是蓝衣女子朝他伸出的手,他发出低沉音调如琴:“你想对我做什么?”

梦里的事原本荒唐,我望着他薄而淡的唇,一时有个荒唐念想:“我想亲你!”

然后他头飞快低下来,我察觉唇上一凉,听见吧唧一声。

身子被他放回地上,他往台阶上跨了三步,抱手看我:“怎么还不走?清醒了自己走吧,上灵隐寺,见我师父去!”

“不是在做梦吗?”

他转过身一步步跨回来,打开青色纸伞罩到我上空,淡淡望着我的唇,轻笑:“做梦你可以尝尝你现在唇上是不是留着今天我在丰乐楼喝的眉寿酒的味道,如果你还不够清醒,我可以再吻你一下……”

“别,我醒了。”我赶紧抢过伞,脑子飞速的转,正好有事问他师父:“你师父是、是虚舟普度禅师吧?”

进门就见到一轴墨梅图,题诗曰:常忆西湖处士家,疏枝冷蕊自横斜。精时一片当时事,只欠清香不欠花。

墨梅图下是个胖和尚在抚琴。脸型像只葫芦,百衲衣撑得紧紧的,料想灵隐寺的斋饭应该很可口。

他慈眉善目仅一线泉水清明,放下手中的无弦琴,笑吟吟探身对李之宥说,“之宥啊,难怪不当和尚了,原是如愿以偿了。”

之宥赶紧挪了茶具与火炉挪过来,却勾着老和尚肩的肩膀,“难道师父你也想还俗?上山时过度体力劳动,你还是先把你藏的龙井和虎跑泉水泡一碗给我们解渴吧。”

普度禅师板起脸,仍旧不凶,念了句阿弥陀佛,起身秉蜡烛,“都不问问女施主意见,就吃上茶了。”

我想起嘴上的眉寿茶味道就不自在,连忙说:“我喝!”

禅师煮茶,李之宥拢着袖子就着茶炉烤栗子。

白瓷杯沉浮嫩叶,如沧海轻舟。栗子烤熟剥好,如一捧雪。

李之宥抖抖身上的栗子壳,自觉把栗子递给我。

“佛前贡品,不好吧?”

李之宥:“没有什么不好,师父供他的佛,我信仰我的佛。”

我却之不恭。

烛光照墙生上,对坐饮茶,交谈甚欢。我趁机拿出双生花的黑盏:“禅师可知道灯?知道双生?知道玉奴?”

虚舟普度大师半晌闭上双目:“阿弥陀佛,老衲不认识双生,玉奴?是唐安安的女儿么?”

李之宥十分激动:“是去年上元西塍被烧死的唐安安?您还去超度她来着,玉奴不会是你和唐安安的私生女吧?”

普度禅师依旧闭目,麻利持着戒尺准确向李之宥一抡,之宥早有经验轻松让开,如此三回。

我纳闷:“唐安安?”

李之宥以小二报菜名的娴熟来对我定义唐安安这个名字,“王莲莲、郑举举、李师师,赵香香、毛惜惜,懂吗?”

他嘴里说的的,全是角妓,轻易不卖身。唐安安的故事,漓羽曾作为色衰爱弛的教材同我讲过,她是凭才貌侍候理宗的角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