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门,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前路就像是一条漫无边际的河,她在河的这边,无论如何也跨越不过去,任凭万丈高浪,汹涌波涛,她也只能在这一侧痴痴看着。
那些早已湮没在时光中的东西,果然碰不得,看不了。
她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翻涌着明源之前的话。
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清清楚楚的可怕,像无数把刀子一样割着她的心头肉,残忍又肆虐。
那样的伤害,那样的痛楚。
她根本无法想象江意是怎么熬过来的。
江意,江意,江意......
仅仅是喊着他的名字,她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夏满茫然的四周顾望,这是哪儿,她又是谁?空空荡荡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孤独又害怕。
她蹲了下来,双手紧紧的环抱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多一分温暖,乌黑的眼珠颤抖着,眼泪渐渐漫过眼眶,湿润了眼角,随即洒落下来,如同童话故事里小美人鱼拿到刀子,却又纠结彷徨,看向心爱的王子,张皇失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不是小美人鱼,却拿着刀子,伤了她的王子。
她不想的,她不想伤害江意,她没有想过伤害!
她只是想要离开,她不想的,不想的。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为什么!
昏黄的路灯下,寂寥的马路旁,女人华贵的礼服拖在了地上,失声痛哭。
夏满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当年的离开会给江意造成这么大的伤害,甚至难以愈合,又或许是离开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过回来,才会在言语间不自觉的给了他绝望。
很多时候,夏满回想,如果自己当初没有去宣化高中读书,没有遇到叶琳琅,是不是就不会碰见江意,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一切。
如果她没有碰见江意,他们就不用爱上彼此,她就不用远走法国,他也不用在痛苦中挣扎这么多年。
可是,这个世上的一切,最不可能的就是如果了,虚无缥缈的假设带来的只会是更深层次的绝望,因为现实和想象的差距实在是太大。
曾经,他们说过地老天荒,如今,分隔天涯。
命运的反复无常,夏满比谁都要懂得,所以她才不曾反抗,但是明白如她,也还是逃脱不了那一点点的侥幸心理。
倘若,倘若有奇迹发生的话,倘若她可以忘记那个晚上,忘记那两年的时间,她是不是,是不是就可以放任自己。
所以她才会接受帝光的邀请回国,才会在不知不觉中允许江意的靠近,才会一直忘不了那点隐秘到不敢说出来的欣喜。
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