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小动作被陆淮尽收眼底,他却就这么看着她。
严诗抬头,又一次对上陆淮的眼睛:“如果改动小的话,会不会让别人感觉不出来?”
陆淮皱眉:“让谁感觉不出来?”
“让……让教练,或者我的编舞老师。”
“感觉不出来又怎样?如果你用着合适的话改动越少越好。”
“不……我怕他们觉得我一意孤行,他们不想让我用这个音乐了,觉得有风险。”
“那你自己觉得呢?”
“我觉得……”她似乎在犹豫,最后勉强下定了决心“还好,可是,我怕他们会不开心,毕竟之前……”
“那就换曲,听他们的。”
陆淮突然打断严诗
“不,我不想换。”
“那就按照你的实际情况改。”
“可是我……”
“那就换!”
“陆淮!”
严诗烦躁的心骤凉,面对陆淮毫不客气的随意终于燃起一阵火。
她生气,也难过。
明明是两个是与否的选择,他一个换与不换便能解决,可她却不一样。她有教练的意见,有编舞的配合,万一她没有做好,擅自决定后没能取得他们的原谅,没能向母亲证明自己,太多太多。她哪怕抱着一万分的决心,身后却还拖着千万分的顾虑。
你什么都不懂,你永远是那个站在云端俯视人生百态的天之骄子!
陆淮看着她,露出一个刺骨的嘲讽之笑:“严诗,你还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她眼里的愤怒顿时化为一阵茫然。
他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由上而下的打量着她,压迫的,鄙夷的,种种都让人喘不过来气。
“明明喜欢奥特曼,却偏要把唐老鸭放在外面讨人欢心,你觉得你是对得起奥特曼,还是对得起唐老鸭?”
对不起你爱的,也对不起你利用的。
可她就是这样,把自己想要的藏到心底,把别人想要的捧在手里。
怯懦,虚伪,无知。她讨厌这样的自己,她讨厌她无比清楚的认识到这些却无法改变,她讨厌她每一次要做出改变就如同鼠辈一样畏首畏尾。
可即便事实如此,他这样赤裸裸的讽刺还是伤透了她的心。
为什么?她不值得被认可,他就值得么?
你知不知道自卑的滋味,你知不知道被人左右的为难?你什么都不知道,只因为你天生就桀骜不驯,你就能站在顶端来俯视我么?
你不懂的凡人的滋味,更不懂我。
无言,哪怕严诗心里翻江倒海,她却说不出一句话。
泪眼朦胧的目光几经转换,就这么不痛不痒的和陆淮对视着。
是啊,她承认了,他说的一点都没错。
陆淮的心猛然一抽,她失落到极致的的漠然像是灵魂突然被抽走了一样。他想象的结果并不是这样的。
陆淮的双手从桌子上移开,重新坐到对面。
“严诗,生活不会是你心里想要的样子,而是你做出选择的样子。如果奥特曼一辈子都只能在你心底里奋勇作战,那么你的人生永远都只能充斥着发霉的唐老鸭。”
靳南也是,《themoon》也是。
陆淮只觉得心底一疼,千丝万缕,却突然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