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陈涵毅说的窝棚是什么样的了。在东区，这种窝棚很常见，很多无家可归的人随便扯几块塑料布和砖头，在小胡同的犄角旮旯里就能搭个这样的窝棚。

我曾经在东区见到过这种窝棚，并且是成片成片地驻扎在偏僻的胡同里。那片地带，是治安最乱的地方。

想到妮娜一个女孩子竟然住在那种地方，我感到深深的心疼起来。

相比之下，我最落魄的时候，至少还有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面前的小鬼一头钻进这个窝棚，陈涵毅则满脸嫌弃地站在外面没有动。

随后，他听到窝棚里穿出了小孩子稚嫩的声音来：“姐姐，是你吗？”

“我当时吃了一惊，因为我看她一直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还长得浓眉大眼的，便直接将她认成男孩了。”陈涵毅说道。

“嗯……我第一眼看见她也把她当成男孩了。”我想起了今天妮娜走进百味的时候，我还以为她是一个刚上高中的小男生。

她那白白净净浓眉大眼的模样，再加上她走起路来的那种像是一个顽皮的小男孩，只让人感觉她像是生错了性别一般。

若是她本身就是一个男孩，一定是一个可爱的小正太吧！

陈涵毅竖起耳朵来听着，果不其然，小鬼头回话了：“是我，别怕。”

这样一听，这小鬼头的声音果然有几分像是个女孩子。

她住的窝棚里，显然还有另外的小孩，听那稚嫩的声音，似乎是一个小男孩。

我注意到陈涵毅说了这个窝棚里的小孩在问妮娜“是你吗”，突然间想起了今天在百味的时候，陈涵毅对妮娜说过的话。

“你不是一直想让你弟弟尽快做手术吗？我已经派人去意大利找最好的医生来给他做手术了，时间都安排好了。”

“你是说，已经有合适的角膜了吗？！”

我的心突然间沉寂下来。

“毅，窝棚里的这个小孩子，是不是就是妮娜的弟弟？”

陈涵毅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我顿了顿，没有回答陈涵毅的话，而是再次问他：“她弟弟，应该是眼睛有什么问题吧，我记得，你说给她的弟弟找了医生，做眼角膜的手术来着。”

陈涵毅沉默了一下，略有些叹息：“是，她的弟弟，是她一直以来混迹于b市东区的唯一动力。”

“这个孩子啊，为了好好保护自己的弟弟，一直在东区男扮女装。因为只有这样做，才能在东区那种地方占据一席之地。虽然她是个女孩子，但是还真是个有胆量有狠劲的人。”

我想起了妮娜那副对任何人都保持着警惕和紧张感的模样，不由得感到深深的心疼。

“生活所迫，不然，哪个女孩子愿意像个男人一样在外面干着既不光彩，又很危险的事情呢？”

不一会儿，小鬼头从窝棚里钻了出来，手里拿着陈涵毅的钱包：“呶，拿着吧！”

陈涵毅打开钱包，发觉里面除了钱没有了以外，其他的东西倒还都在。这小鬼头，连同钱包里的几张美金都顺走了。

这小鬼头看着陈涵毅翻看自己的钱包，脸上露出无所谓的表情来，似乎对于自己拿走了钱这件事感到没有什么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