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
任由着她走到了死角。
李夫人年纪轻轻竟看的如此通透。
谢夫人拿着手里的绣图着实哭了起来:“我这个当娘的竟然还孩子心里想什么都不知道,还不如你一个外人想的通透。”
“夫人,您千万不要这么说,但凡世间的母亲,都是尽力为儿女着想的,我只是站的远在看的清楚而己。”李夫人也有些动容:“容华有这您这样的慈母护着,这一生真是幸福。”
她话里的无尽酸楚被谢夫人听在耳中,不由抹了把泪儿惊问:“难受令慈——”
“在我很小的时候,母亲便不在了。”李夫人声音有些飘忽:“也许您也有所耳闻,我是在仙山道观里长大的。”
听了她的话,谢夫人顿生怜爱之意:“真是可人疼的孩子!小小的就离家在外头长大,一定吃了很多苦头吧?”
她的话听在谢夫耳中,那就是因为生母早死,继母可能容不下她就把孩子送到寺院道观养着了。
这身世着实让人心酸啊。
怪不得这孩子看着这般有活气儿,原来是从小在山中长大。
这厢,被谢夫人紧紧握着手的李夫人竟是从眼前这位贵妇人眼中看到从来没有得到过的慈爱温柔。
自从母亲去世之后,她再没有感受到这种浓郁而暧心的关注了。
“我的女儿如今也,去了,孩子啊,你若不嫌弃以后就把我这儿当成长辈儿,有空多来陪我说说话。”谢夫人见她满脸的孺慕之意,心里一动便脱口而出:“就当我是你娘一样。”
此言一出,李夫人先是一惊,接着满眼欢喜的说:“若是夫人不嫌我性子粗糙,请收我做你的干妇儿吧。”
干闺女?
一想到这三十年来,她凭着夫君平步青云,儿子出息女儿有才漂亮,还都有一门好亲事,那可是在整个贵妇圈里头出尽了风头。
如今她一朝落难,这些之前从心底里头羡慕嫉妒她的贵妇们,简直可以说是狂欢啊。
虽然大家都没有上去落井下石,但是,那心头都平衡了不少:总不能什么好,都被她一个人给占了吧?
谢夫人也知道一众贵妇位都等着看她的笑话呢。
虽然也有几个交心的朋友时不时过来劝慰她,但是,也能看得出她们多少也有点来瞧她难堪的意味儿。
这天,她正在家里闷的难受,思量着要不要出去找个僻静的地方转转,突听得门外有人来报说是吏部李侍郎夫人来见。
李侍郎夫人?
谢夫人认真想了想才想出来是谁。
这位年几年借着李侍朗这个朝中最年轻,风仪最佳下大夫的名头,可是大大被人眼红了一把。
夫君年轻有为且十分专情无妾,这可是羡煞了旁人。
可以说三年前这位李夫人可是比她当年还要幸福,至少在京城一众贵族少妇眼中。
一想到她如今四处为夫寻妾室,谢夫人心里不由升起一怜惜之情。
对于这位年轻李夫人跟女儿的交际,她好像也有所耳闻。
“快请!”谢夫人最近基本闭门谢客,但突然想到以前她跟女儿也算要好过一时,便叫人请进来一叙。
很快,一身青素依衫下仍然显得生机勃然,娇美无双的李夫人步子有力的进来,十分谦虚的上前给她见礼。
谢夫人忙上前扶起她,两个寒暄两句之后,李夫人便说起“己故”的谢容华,虽然顾及到谢夫人的情绪仅浅提一下,便眼圈通红。
看起来是真的为谢容华的“早亡”而伤心。
这让谢夫人十分动容,她抹了把泪反过来安慰这位年轻的李夫人道:“你也莫伤心,她指不定走这条路会好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