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苏合笑了笑,这个回答还算满意,不过他知道庄凤语多半还有半句话没有讲,如果自己拿走符箓之后没有把金色书页给南华子的话,恐怕这符箓也会自动焚毁。庄凤语既然这么大方地直接将符箓扔了过来,那么会有这种程度的保险措施也是正常。
与此同时,在外面的路上,距离孙苏合暂时断绝回话已有数分钟,这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虞方平紧紧握着通讯器,心中的焦躁不安实在难以尽述。他像一个等待开盅的赌徒,无奈,无力,这种将命运托付在他人手上的感觉就像是蜈蚣的脚在他心中细细密密地挠动。虞方平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偷瞧叶茨,这位叶队长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埋头于手中的档案资料之中,细细推敲琢磨,似乎饶有兴致看得入了迷了。
虞方平已经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拿余光偷瞧叶茨,但这一次,叶茨正好抬头看了过来,两人目光交接,虞方平一瞬间感觉自己像是在课堂上被老师抓住的小学生一样,面上一红,有些尴尬。
叶茨倒是不以为意,将手中的一份文件一合,走到虞方平身边问道:“虞局,可不可以帮我说一声,我想邀这位孙苏合先生出来一见,就说我叶茨久仰大名,不知道有没有这个面子可以得见尊容?”
虞方平知道,叶茨越是说得谦逊有礼就越是不容拒绝,不过他表现出这个态度已是相当难得,自己这场豪赌的胜率又往上提了几分。
虞方平于是拿起通讯器,将叶茨的邀请说了一遍,当然,措辞上又比叶茨说得要更加恭敬谦卑三分,他已经完全把孙苏合当作了难以企及的绝代高手。
通讯器里依然沉默,虞方平不禁生出几分担忧,但是很快,孙苏合爽快的声音自听筒里传来。
“什么尊容不尊容,我又不是什么大明星,哈哈,说得我都有点难为情了。既然叶队长这么说了,敢不给他这个面子?我也正想见一见他呢。”
“什么干什么?”孙苏合眉头皱起,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你该知道我想要什么。”
“苏合先生!”南华子声音森冷,踏前一步挡在庄凤语面前,面色已然不善。
向来身负吞吐天地之气概的师傅在此情此景下竟显得有些单薄,但并不宽厚的背影依然毅然挡在自己面前,庄凤语的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热烈欢快地跃动,她觉得有些得意,又觉得又有些好笑,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庄凤语在南华子背上擂了一下,凑到他耳边拉长声音叫了声“师傅”,然后问道:“你觉得他想要的是什么?”
“嗯?”南华子一时有些愣神。
孙苏合终于明白庄凤语在玩些什么。娘的,这可是很危急很严肃的交涉博弈啊,多少性命系于此处,这个人到底是脑子迟钝还是任性潇洒?孙苏合心中不禁有些恼火,可又大感无奈,他只能冷冰冰地说道:“成与不成,两位一言可决,这应该不是什么很难下的决定。”
庄凤语对着孙苏合摇着手指说道:“对女孩子说什么给我,想要……主人你看起来倒是一本正经,难道肚子里是个闷狼。”
孙苏合撇了撇嘴巴,很是无语。
庄凤语终于玩够,她满意地甩甩手说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庄凤语袖子一抖,不知使了个什么手法,一张三指来宽的长条形符纸倏忽出现在她的掌心,那符纸以橙红为底色,上面勾勒着红黄色泽流动变幻的云纹。
庄凤语最后还不忘笑着调戏孙苏合一句,“唉,主人啊,你说我是应该觉得松了口气呢,还是应该说有点失望呢?我还蛮中意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