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不活过来,为师就不做那什么劳什子偶像。”
“那可不行,这么好的修行方法,我好不容易才想到的。其实经纪人的工作很简单的,我不在你也可以做好,你听我说……”
庄凤语絮絮叨叨地不断说着,甚至有些颠来倒去,罗里啰嗦。南华子没有丝毫不耐,他握着庄凤语的手默默听着,把每一字每一句都牢牢记在心中。
庄凤语说着说着忽然停了下来,她洒然笑道,“师傅,差不多了,帮我掷个硬币看看兆头吧。”
“嗯。”南华子为庄凤语取下她脖子上的项链,棕色的细绳上挂着一枚古旧的硬币,硬币一面浮雕着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另一面则是一座寒气逼人的冰山。
“师傅,虽然我没有修行“运道”,但是我总能猜中火的一面。”
南华子将硬币从细绳上取下往上一抛。冰山与火焰在空中交替旋转着,然后笔直地落了下来。
南华子啪地一声用右手盖住左手手背。
“朝上是火。”庄凤语说道。
南华子微微揭开右手看了一眼,又立刻盖了回去,他笑容满面地说道:“你又猜中了。”
“我就说吧。”庄凤语笑着吟道:“人生一场大梦,死生寻常事尔。”
话音刚落,声音犹未散去,气息却已然消失,庄凤语寿终正寝,一笑而逝。
翠竹成荫,林木葱茏,天空中刚刚下过一场大雨,山间林间浓雾氤氲,一眼望去,飘飘渺渺恍如仙境。在这清幽的山间,一处私人避暑别墅不显山不露水地藏于一片竹林之中。
别墅二层的一间房间里,庄凤语双目微阖地躺在床上,她面色苍白虚弱无力,虽然容貌看上去依然和往常一样秀美动人,但是眉宇之间却笼罩着沉沉的暮气,似乎老态龙钟命不久矣。
在她的胸口,无数不断跳动的数字构成了一根无形无相的锁链,每一次跳动都无情地削减着她的寿命。
南华子坐在床边闭目凝神。锁链的另一端正扎在他的胸口。无数微弱的白色光团从虚空中浮现,悄然聚集到他的身上。他一呼一吸,白光也随之微微颤动逐渐凝实起来。
可是忽然,所有白色光团齐齐一颤,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瞬间消失无踪。南华子长叹一声睁开了双眼。腹部的伤口一直在隐隐作痛,面上尽是难以掩饰的萎靡和疲惫,南华子胡子拉渣,眼袋深深,哪里还有那个青春俊美的偶像模样。
“师傅,你的心不静。”庄凤语艰难地开口说道,她的声音含混不清中气全无,好像梦中的呓语,对于她的身体状况来说,发声说话已经是十分艰巨的挑战。
“为师如何静得下来!”南华子伸手轻轻地为庄凤语拨正额上几缕凌乱的发丝,他的心中五味杂陈,滋味难言。
那天那一战,南华子本来已经准备好拼却一死让庄凤语可以安然逃脱。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已经糟糕到了何等程度。孙苏合虽然没有直接将他斩杀,但是那一剑却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南华子本就与这具身体不合,再加上连续几次使用超越身体极限的招式,身体早就已经到达了崩溃的边缘,被孙苏合犀利无匹的剑气斩中以后,身体的崩溃直接一发而不可收拾。
后来孙苏合放他和庄凤语离开,南华子虽然暂时逃得性命,但身体的状况却更加恶化,几乎已是必死的局面。
就在那时,庄凤语毫不犹豫地对南华子使用了自己的道行“雪泥飞鸿”。这门性质奇特的道行根据具体状况的不同可以成为攻击的杀招,可以成为防守的利器,也可以强制性地为必死之人延寿。
庄凤语毫不吝惜地挥霍着自己的寿命,每过一秒钟,她的寿命就会削减一个小时,而南华子的寿命则会增加一分钟。这段增加的寿命是强制固定的,换言之,只要南华子还有一口气在,那么在中了“雪泥飞鸿”之后,无论他伤得多重,在庄凤语寿终正寝之前他都不会死。
有了这样一段宝贵的时间,南华子使出浑身解数终于将这具身体从崩溃的边缘挽救回来。现在的他虽然伤口未愈,状态全无,但是只要休息调养一段时间就全无大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