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破

[综]折梅 半敛残妆 1733 字 2024-04-20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知何时出现的李思湄伸手关上了正殿的门,回身,神色莫测。她穿了一条红色裙衫,恰好站在阴影交界处,阳光下的宽大红|袖像是蓬勃的火焰,鲜红的裙摆则拖在屋檐下深深的阴影里,凝成枯血似的褐。

最后一块拼图拼上了,那牵着线的人正是眼前这个美丽得像是画中人一样的,李思湄。

李荷瑰一步不让地和李思湄对视,母女俩古怪地僵持着,暗潮涌动。叶顾澜意识到,也许叫他来并不是李思湄的主意,李荷瑰有意让他看到这一幕,恐怕就是为了在他面前揭破一切。

叶顾澜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李思湄已经先一步从凝滞的气氛里脱身而出,她唇角弯起笑,一派从容:“叶公子来得真巧,我正有事寻你呢。”

“外子在外行商多日,前些日子我去信告诉他谷里来了贵客,他恰有归意,已经回信于我,大概这两日就要回来了。”李思湄落落大方,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叶顾澜从一时的震撼中缓了过来,回顾两人打的交道,心下又生出几分疑惑,现在只能压下,顺着她粉饰太平。

“居然打扰……”他卡了一下壳,“呃……令夫远道而归,实在是给谷主添麻烦了。”

“也没什么麻烦的,他常年在外,我也盼着他回来。”她看出了叶顾澜在称呼上的窘迫,“历代谷主只有我一人成家,称呼上也没什么规矩,外子姓霍,上台下迅,你叫他一声霍兄就是。”

李思湄道:“届时谷里会设宴,还请两位贵客赏些薄面。”

叶顾澜随口应下:“这是自然,多谢谷主盛情了。”

二人来往几句,默契地结束了这段对话。

他们谈话的时候,李荷瑰一直很沉默,乃至李思湄离开后,她依然默不作声,看着有些消沉。难道是因为看见自己母亲控制谷里人吸|毒而难过吗?李思湄立刻关门的动作确实很有点遮掩的意思,但叶顾澜不觉得李荷瑰对此毫无了解,他甚至觉得她在有意引他来撞破这一幕。那么必然是有其他原因了,他想知道是什么让这个老成狡猾的少女这么情绪外露,但这时候李荷瑰却反常地沉默下来。

他想了想,找了一个话题:“我一直不知道你还有父亲。”

“没有父亲,难不成谷主一人能生下我?”她不耐烦。

“呃……我的意思是,我一直以为令尊已经离开了。”诸如那些“去母留子”之类的风俗,他说得很委婉。

“你是想说以为他死了吧。”李荷瑰却毫不留情,她垂下眼,声音轻而坚决:“他要真死了,那还是件好事。”

李荷瑰不仅与她母亲生分,与她父亲更是像是有仇,放寻常人身上很奇怪的事,但在这个脾气古怪的小丫头身上却似乎是理所应当的。

她像是还想说什么,但重又闭上嘴,二人行了一段路,走到花田边缘了,李荷瑰忽然伸手折了一枝罂粟花,将花递给叶顾澜,不等他询问,就又一次提着裙摆走进了花田深处。

叶顾澜看着手上的罂粟花,依然是一朵精致的重瓣花,只是这一次的花是明丽的鲜红,他看着它,无端想起李思湄那条红色裙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