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以上抓剑柄之后的都是幻觉。
桌子提供的摩擦力让剑出鞘了一半,他匆忙挥剑,剑鞘直接被甩出了窗外,正好打在了大汉的头上,他闷哼一声消失在窗口。
混乱之后,叶顾澜在懵逼中听见了一声笑。
谁在笑!他凶狠地看向周围,只见食客们或低头作鹌鹑状,或举筷一脸愕然,都不像是胆大包天之人。叶顾澜狐疑地回过头,重新看向窗外小巷。
只见巷中不知何时站了一位白衣剑客,他只是随意站着,甚至没去碰一下腰间长剑,但锋锐之气依旧扑面而来,让人不敢逼视。只是看着他,便再也不觉暑热,反而自心底生出无边寒意。看到了他,就像是看到了他的剑,坚硬、冰寒,森冷尤甚冰雪,锋利一如初成。
之前咄咄逼人的凶悍大汉直接忘了叶故澜,毫不迟疑地掉头向巷外奔去,叶顾澜只见白影一闪,白衣人已经堵在大汉前方,他依旧没碰剑,大汉却已丧失了全部斗志,他崩溃地大喊:“你已经杀了洪涛!洪涛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要来杀我!”
忽而又泪流满面地哀求:“我不该为了谋夺赵刚的遗产怂恿洪涛,我不该挑动他们为名杀人,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了,别杀我,我不要死……”
白衣人全程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右手搭上了剑柄,这像是一个讯号,大汉已经背到身后的手忽然又出现在了身前,他的手比之前胀大了一圈,泛着森冷的光,仿佛一双铁铸的爪子,他扑身向前,爪子挥舞出凌厉风声,这是足以裂砖碎石的一抓,足以抓断任何一把剑,足以把任何人的脖子抓成肉酱。
白衣人却不闪不避,他只刺出了一剑,能够裂砖碎石的手向中合拢势要绞碎长剑,却在半途颓然垂下,因为那柄剑已经洞穿了他们主人的咽喉。
他抽出剑,剑尖落下一滴殷红的血。
铅云重重,闷热无风,白衣人的身影宛如融化的冰片一样转瞬消失在小巷中,这样的轻功足以引起任何江湖人艳羡,叶顾澜却只注意到白衣人走之前看来的那一眼。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呢?宛如高悬孤月,铺满世清透寒辉,又像是灯下观剑,寒热不染锋芒。冰冷、坚韧、孤高,存在感十足。
直到人已经消失了,叶顾澜依旧没能从那双冰冷耀眼的眼睛里回过神来,这种被别人装的逼帅了一脸的感觉……
叶故澜留下饭钱,抄起剑就跳出窗口,一踢城墙翻上屋顶,大轻功一甩远遁而去。
他前进的方向正是这里衙门在的地方,别问他去做什么,大汉的尸体还躺在那里,作为接受过十几年法制教育的好少年,路见凶案,立刻报警,这是他应该做的。
所以白衣大侠,哪怕你长得再帅剑法再神,闹市行凶也是不对的,国家司法机关在看着你呢,虽然那群渣渣也抓不到你就是了。叶顾澜暗搓搓地想道,话说回来,刚刚到底谁笑他来着?
出山第一天的叶顾澜,就是这么耿直又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