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订婚,可怜的梅利,她一定心都碎了。”
类似的交谈在克莱顿城的各个角落里上演——上等人家的会客厅、花园,下等白人的卧室、厨房,黑奴工作的田埂上,但凡是两个人遇见不论开始聊什么,最后的话题一定是心照不宣地拐向这庄桃色秘闻。有时甚至不需要说话,一个暗示的眼神,一个隐秘的表情就足以表达一切。
但不管人们怎样议论,做出何等猜测,有一点是肯定的——阿什利和百合花一定会结婚。
就在流言瘟疫般蔓延时,十二橡树的会客厅里聚集着舆论的中心。
“你说什么?!”贝克尔夫人骤然惊呼,她的笑容僵硬在脸上,浅灰的凤眼瞪得极大,表情因情绪剧烈起伏而有些扭曲。“阿什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不愿意娶百合花。”阿什利自认已经把意愿表达地十分清晰,他绝不会娶一个根本没有感情的女人,“我不爱百合花,我绝不会和她结婚。”
“阿什利!”约翰·威尔克斯严厉地叫儿子的名字,阻止他说出更多刺激的话,接着拦住想要冲过去动粗的贝克尔先生,“贝克尔先生关于这件事我想和我的儿子单独谈谈,请你和妹妹先回去,我想经过一夜折腾百合花小姐也累了。”
“不,哥哥!我不要!”玛利亚发出绝望的哀鸣,她冲进老约翰怀里,泣不成声,“哥哥,你可怜可怜我的百合花,可怜可怜你的妹妹!今早他们回来全城的上等人家都看见了,我的百合花名誉已经毁了,只有阿什利能够拯救她。她是我的女儿,你从小看到大的侄女,阿什利怎么能够如此无情?”
贝克尔先生可以去揍伤害自己女儿名誉的混蛋,却不能对妻子的哥哥动手,好在玛利亚此番哭求替他解了围。
“约翰,我的女儿是我心中最美丽的花朵,我绝不会允许她被欺负!”贝克尔冠冕堂皇地说,“如果阿什利拒绝娶她,为了百合花的名誉,我会提出决斗!”
事情上升到生死的高度,再也不能轻易解决,哪怕老约翰开始就没打算敷衍,也不由在妹妹愈发凄楚的哭声中头痛。
百合花小姐娉娉婷婷地坐在沙发上,她没有像母亲一样哭泣,也没有父亲那样激动,而是安静地镇定地坐着,仪态端庄完美。只是那双强自坚毅又隐隐浮现痛楚的眼睛,暴露了她内心的无助。她就这样看着父母为自己肝肠寸断,又将带着点泪意的双眸转向阿什利,没有说话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祈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