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影儿和韩采薇被家仆按在地上,由于没做好准备,两人都吃了一嘴沙子。
王氏一见她们就气极,直想上去先踹上两脚,可碍于有仙人随行在此,只能忍耐下去,怒斥道:“你们两个妖妮子!我和家主不在的时候,你们都干了什么好事!”
韩采薇颤动着嘴角不敢吱声,生怕说错一句话。
萧影儿恭恭敬敬的道:“回禀夫人,小姐和奴婢在外院不过是混个日子罢了,即便是想做些好事孝敬二老,也是自知没有福分的。”
“后院的火跟你们可有关系?”韩苍何沉着脸问道。
“回禀家主,外院和后院相隔遥远,奴婢和小姐一直闭门在外院呢,当时起了一些误会,青衣姐姐和黄衫姐姐还在门外守着,您可以问问她们,我们又没有长翅膀,后院那么远的事情怎么可能关系到我们呢。”
萧影儿说这话的时候,浑身不知怎的,忽然就一阵难受,好像空气中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撕扯着她,要将她撕碎。
萧影儿以为自己的五脏六腑就要炸开的时候,那股压力却瞬间消散。
韩苍何用神识在萧影儿身上扫过,发现她连识海都没有,根本就是一身凡骨而已……
与此同时,叶拙言也收回了神识,心道,这女子奇了怪了,并非修行之人,却为何而抱剑呢?
韩苍何鼻间一哼:“青衣,黄衫,她此话不假?”
青衣见韩苍何对自己的检举起了怀疑,双腿一抖,忙伏在地上作揖,拍着自己的心道:“看上去她在屋内是没错的,但她就是使了什么妖法纵的火!老爷您仔细看看,十一这奴才怀里抱着什么,您不觉得奇怪么?像我们这样伺候人的,整天揣着个棍子作甚!指不定是什么妖法呢!”
王氏走上前,朝着萧影儿伸出手:“拿来!”
萧影儿余光瞥到叶拙言,他正抱着肩膀看的津津有味。
萧影儿心里就有了底,她后退一步:“不行……”
王氏伸出的手反甩在萧影儿脸上,打的萧影儿一个踉跄。
青衣见王氏动怒,忙赶上来,合着黄衫一起将木棍从萧影儿怀里夺了出来,讨好着捧给王氏。
王氏将棍子横竖看了看,递给韩苍何:“老爷,你看看。”
韩苍何接过棍子,毫无异样,缓缓的道:“十一,这根棍子,你用来干什么的。”
话声不大,却寒凉至极。
萧影儿置若罔闻,微笑着道:“老爷,那是我的剑。”
叶拙言俊眉一挑,嘴角漾起了一抹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笑意。
是嘲笑?嘲笑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女,嘲笑他寒酸的出身和与之不相符的追求?
还是欣慰?欣慰剑道不孤,秋水剑芒之光笼罩界土四野,连草芥蝼蚁都奋力一逐其间奥妙?
就连一直站在身后默默不语的韩少渊,此时看着萧影儿的眼睛都露出了疑惑之色。做小少爷至今,还从没见过一个下人有这般……追求?
韩苍何脸色难看,叶拙言在,他好歹要顾全身为家主的仪态。
倘若在平时,能被怀疑,就是一种罪过了,直接打死根本不需要商议,此时只能耐着性子继续问,必须找到一个能够将其处置的理由:“就算这是剑,你要剑作何用处?”
萧影儿心道,终于问到点上了!
萧影儿扬起了脸,天地间熹微的那点光线垂洒在她稚气未脱的脸上,竟衬出倔强色彩。
萧影儿以手指着叶拙言:“我要像他一样,做一个通天彻地的剑仙!”
这可了不得!
在场的人除了叶拙言,一瞬间都拉下了脸子。
“放肆!”韩苍何威压一震,萧影儿“噗”的喷出一嘴血沫。
一旁的韩采薇惊吓了半天,终于“哇”一声哭了出来,感受到空气一凉,她忙捂住嘴,只是抽噎,却不敢发出声音。
萧影儿爬起来将嘴角擦干净,心道,你这老不死,说下狠手就下狠手,你给我等着!等我翻了身,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
韩苍何握手成拳,沉着声道:“相较起来,后院放火嫌疑事小,你对仙人不敬却是该诛!”
这一拳下去,别说萧影儿,就是韩采薇也要被波及锤成烂泥。
萧影儿迎着他的重拳,毫不惊惧。
她心道,叶拙言啊叶拙言,难道我错估了你的性子,都这样了,你怎么还忍得住跳腾?
“住手。”
萧影儿嘴角扬了起来,心中重重的舒了一口气。
韩苍何收了招式,恭谨的朝着叶拙言低声道:“仙君有何示下?在下院中肖小冲撞了仙君,自当赔罪,仙君切莫亲自沾染俗尘啊。”
叶拙言摇了摇头,示意韩苍何闭嘴。却是摸着鼻子问萧影儿道:“你这小丫头,为什么就知道……嘿嘿,就知道我是剑仙了?”
萧影儿激动极了……
萧影儿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笑出一种自以为天真无邪的感觉:“大哥哥身后背着剑鞘呢,虽然剑未出鞘,但剑气凛然,奴婢在此处,都能感到大哥哥剑鸣嗡嗡,大哥哥的剑鸣声像大草原上的鹰鸣……”
萧影儿记得叶拙言的师傅苏君默曾将叶拙言的剑鸣声比作大草原上的鹰鸣。
一个女娃的话,竟使叶拙言心下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