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骏觉得他应该是睡在了吴祈宁的床铺上,这张床铺干净、柔软,床单的样式是花开富贵的中国风。枕头上还有一点点淡淡的香味,仔细看会找到几根乌黑的头发。
这个认知让他觉得……很安心……
为什么呢?他觉得:黛玉只会让宝玉睡她的枕头么。
不得不说,知识分子要是想瞎了心也是挺没治的。
穆骏以为自己会失眠,寤寐求之,辗转反侧。
异国他乡,兵荒马乱,本来是存了英雄救美的歪心,谁知道人家美人自给自足在这儿过的挺乐呵儿,见了自己还阴晴不定了一张脸。
这烧鸡大窝脖儿!
对于穆少爷来说也算是丢人现世了。
但是,他脑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这一天实在是累得不善,不睡着都对不起他那双走开绽了的鞋。
还别说吴祈宁临走管他叫嫂嫂,就是叫爸爸,穆骏也决定有啥事儿明天再说吧。
太累了……
毕竟刚出院,他还比较虚。
热带的太阳好像出的比较早,穆骏觉得一睁眼好像天就亮了,看看表,才七点。隐约觉得外面有动静,穆骏翻身爬了起来,冲出去看。
在这个据说有他一半股份的偌大厂院里,他几乎是凭着直觉找到吴祈宁的。吴祈宁当时保持着个两脚分立的姿势站在院子一角,她手里握了一根钢管,直勾勾地看着上面。
穆骏站在她侧后,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墙头的铁丝网已经被人剪断了,一个黢黑的越南小伙子正蹲在墙头上,戒备地看着吴祈宁。
吴祈宁一言不发地看着那个越南人,握紧了手里的钢管。对峙了一会儿,她甚至傲慢地慢慢抬起了下巴,扬了扬嘴角,她喊了一句:“阿勇!有种你下来!”
来偷东西的阿勇显然没种,他扭头从墙上跳了出去。
朝阳初升,晨光熹微。
沐浴在这样暖色调光芒下的吴祈宁,身高腿长,精神百倍,浑身上下充满了爆发力。
穆骏无端觉得:她强大的好像一只蓄势待发的母狮子。身上每一寸饱满的皮肤都充满了生命力的美感。而这种强大和美感并非源于她敢对着一米六的干瘦越南小伙子轮钢管。
穆骏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吴祈宁回头看见穆骏,几乎有点儿丧气:“嗨,你在我后面啊,我以为我自己吓跑他的。”
穆骏认真地看着她:“小宁,从来都是你自己……从来都是……”
于是吴祈宁就又高兴了起来,她两步跳到他身边,眼睛亮亮的像个小女孩。
穆骏伸出手,抚摸了一下她削薄的短发,叫她:“小宁……”
吴祈宁下意识地歪了歪头,用头顶蹭了一下穆骏的掌心。
很亲昵的感觉。
毕竟,他们认识了很久……
盛年在他们背后不合时宜地咳嗽了一声。
吴祈宁瞬间回魂一样,横着蹦出去老远:“盛总!”
棒打鸳鸯的盛总背着手,施施然地从设备后面溜达了出来,他看着穆骏,面沉似水,不怒而威,看得穆骏很有几分讪讪的。
半天,盛年伸出了手,冷冷地说:“董事长,来,哥带你看看咱的厂……”
穆骏这是第一次看到了他在越南的产业,不是账面上的那种看法。
盛年拉着穆骏的手,带他走进了他的世界。
福至心灵,吴祈宁慢慢地在后面跟着。
这里的布局和灵周科技滨海公司十足相似,厂房规制也绝类滨海。以至于烂熟在心的盛年和初到贵境的穆骏能熟门熟路地一左一右拉开了车间的钢铁大门。
空旷的厂房里没有工人操作,就没有任何人的声息。越南的建筑不及中国的厚重,因为没有防寒的要求所以墙壁略薄,隔音稍差。
厂房的高处两侧安装了玻璃窗扇,利于采光。
有人的时候,这里进进出出,车水马龙,代表着世俗的热络和兴旺。
如今看来,这座建筑高大而萧瑟,孤寂又清冷。
热带的阳光直直地射入了房屋,那样直白的光和灰色的影,给人一种类似教堂的神圣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