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玲?”
景言想了一会儿才点头,“是有这么一个病人,她得了肝癌,如果你认识她的话,这一个月内可以多去看看她,不过她已经陷入深度昏迷,对你的举动完全没有感觉,但那位老人家倒是能得到一些安慰。”
“付医生说她不是因为肝癌才住院的!”沈忻冲口而出。
这句话着实令景言怔了一下,在心里将那只老狐狸狠狠地悱议了一番,表面却不动声色地扬起了淡笑,“他只是个实习医生。”
“但他是修行超过千年的老狐狸!”
景言静静地看着她,看得沈忻非常不自在地转开了眼,颇有些懊恼地捏紧了背包的肩带,她几时这么冲动过了?虽说眼前这个人不是正常人类,跟他讨论这种异界的话无需顾忌,但她以前也不是没遇到过“非我族类”,就比如之前遇上的付子荐,她也没有这么幼稚冲动一再反驳人家的时候。
景言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沈忻踌躇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坐在他身边,意外地不曾感受到任何阴寒之气——虽非人类,他不像妖族有着令人难以忍受的异味,也不像恶鬼那般带着腐臭,身为一个阴差,他的周身竟然如此安详。
“你和异世界浸染太深并非好事。”他的语气带着淡淡的怜悯,这让沈忻的心瞬间软了下来,整个人也突然像是被抽掉了力气一般,无力地靠在椅背上。
“我也不想这样啊……”谁又曾给过她选择的权力?生死都由不得她了,何况这命运,这么多年来她如此努力,有时候也会觉得根本就是徒劳而已。
景言侧目看着她,“如果你愿意,可以重来一次——”他甚至可以为她捻捏一个更好的命运。
“我不愿意!”
刚放松的身体又一次紧绷起来,她瞪着他一脸淡漠的样子,“我知道,在你们眼中,人类就是蜉蝣,人生如此短暂根本没什么好坚持的,在这生生死死的轮回里,这样短暂的一世根本不值得一提,但我才不要认输!”
重新洗牌以后,她还会是她吗?在她眼里,每一世,甚至每一个经历、每一个成长都是独一无二的,她特别讨厌半途而废,这一生就算再悲惨痛苦百倍,她也会坚持到最后一天!
“这不是认输,你完全可以不用这么辛苦。”
“我不觉得辛苦。”她摇着头,一开始的确会觉得自己真的是很悲惨,但自从知道自己也有武器而不是只能无助地当个待宰羔羊后,她渐渐地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或许相比正常人类而言的确辛苦,但她也因此知道了很多人所不知道的事。
这个世界并非只有人类而已。
虽然异类对她都不太友善,但又如何呢?人类对她也未必友善到哪里去,对她的异常和不合群颇为偏见,这种排外心思并不会因为她是否是人类而有所不同,也不会因为她有更为顺遂的人生而改变。
有时候她甚至会感激自己的悲惨,这让她更早也更直接地看清这个世界的规律。
“我绝对不是你的对手,如果你坚持要拘提的话,我根本反抗不了。”沈忻非常诚恳地看着身边的人,“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我想继续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