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三十五章 真的是你?

他以指腹轻微摩挲着她的脸颊,语音低微,像是情人间的呢喃:“此前所说,对你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虽显轻浮,却并非假话……而你的反应也证实了我的感觉并非突如其来……”停了停,他的眸色认真了许多,“你果真认识没失忆前的我?”

秋之南诧异道:“失忆?”

他收回手,视线落在她身后某个虚空的点上,眼神迷蒙,像是陷入了回忆中:“我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醒来后发现自己没有任何过去的记忆,身旁也没有任何可以依赖的人。穆昭这个名字和驭魔国是仇敌这两件事,都是旁人告诉我的……”

秋之南虽觉得死而复生之事匪夷所思,但想到谜一般的炼玉,又觉得这件事并非不可能,她试探着问他:“是谁告诉你的?”

“你在套我的话么?”他偏转视线看向她,唇畔不自觉又扬起一抹笑,漫不经心地托着下巴道,“抱歉,这件事,我不能告诉你。”

他不肯说,秋之南倒也不意外,改口道:“那我换个问题,你醒来后一无所知,为何会轻而易举相信那人的话?”

“并非轻而易举,我信他用了近半年的时间。这期间,他一直在帮我。”

“你确定他是在帮你,而非利用你?”

他默然,显然,他心中也有疑虑。

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房间因此而猛烈地震了震。

他抬眸往上看了眼,赞许一笑:“这么快就破了我的第一层防护界,倒是不简单。”

秋之南道:“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只不过你带来的小朋友似乎没什么耐心,这么一小会,就等不及了,在拆我的城主府。”

小朋友?他指的是……莫凡?

穆昭人在此处,上面的情况一概不知,居然还能准确预判是谁动的手?还是说,他对他们的实力判断得一清二楚?知道此事唯有莫凡能做到?

刚才在上面,他没有正眼看过莫凡,她还以为他没有留意到,原来不过是假象。

秋之南道:“我突然下落不明,他自然担心。”顿了顿,“为免多生事端,我们不如上去说。”

穆昭垂眸看她,缓缓道:“上去了,我可就不会说实话了。”

秋之南不解:“为何?”

“因为我的秘密只能说给你一个人听啊……”他笑眯眯地看着她,“难道你不想跟我多待一段时间?”

说实话,面对这样一张脸,秋之南很难说出拒绝的话来。

可他神态中又写满了不正经,让人难以分辨真假,很不想跟他共处一室。

城主眸色沉沉,似在思索什么,片刻后,忽地反手往身后一击。

殿内的光芒刹那间分为几股,地面翻转。

天旋地转间,仿佛空间交错,眼前一片黑暗。

莫凡察觉不对,伸手想拉住秋之南,却被一掌击飞,落地后,便发现她不见了踪迹,当即眸色暗沉。

秋之南在摇晃中察觉被人揽住了腰,刚想挣扎,晃动蓦然停止,腰上那双手也随之离开。

而后,她发觉眼前景物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没了繁复耀眼的装饰,没了夸张奢华的摆设,没了木头般的黑衣甲兵,唯有一张简陋的桌子、一张椅子和一张床。床上躺着似醒非醒、似睡非睡的城主,一盏清凉的灯静静地挂在头顶上方,泛着冷冷的光。

他的面具已经除去,露出那张褪去青涩稚嫩,却依然清秀干净的脸庞。

秋之南看着那张面容,刚止住的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流出。

真的是你吗?

你真的……还活着?

眼前的男子脸部轮廓清晰,面容俊朗干净,眉浓而黑,一双褐色眼眸,眉宇间萦绕着一股似正似邪的气息。当初那种孩子般纯粹温暖的笑容如今多了些邪气,一身黑衫愈显其邪恶。

“牧昕……”秋之南呆呆地抚上他的脸庞,满腹的话语一句都说不出,只知道喃喃地重复这个名字,“牧昕,牧昕……”

脑海中有一个声音不断地提醒着她,这不过是对方幻化出来的假象。

牧昕已经死了,当初她亲眼看到他停止呼吸,亲眼看到他葬在那坟里。

可她实在太过想他,以至于即便明知眼前是张虚假的面容,也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他。

对方的眉头皱得更深:“你在叫谁?”

秋之南像是没听到他的问话,泪不停地落:“牧昕,你回来好不好,我真的好想你啊……”

他面上的困惑愈来愈深:“我不就在这里吗?还要如何回来?”

“不一样的……”秋之南被他一句话扯回现实,眼神愈发悲痛,“你不是牧昕……为何我明知如此,还是……”

他翻身坐起,眼神迷茫而无奈:“你到底在说什么?”

秋之南一怔,他的反应不太对劲。

此人若真是有意营造假象迷惑她,应该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才对,可他为何一副迷茫到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她试探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