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被独孤铖硬生生打断,“当初,我可是想让你拿出莲隐布给我看一眼,你都不肯。如今却用在他身上,当真可笑至极!在你心里,我不如他是吗?”
颜夕泠急道:“不是这样,我是为了……”
未出口的话再次被暴怒的独孤铖打断:“既是如此,我娶你何益?”
颜夕泠忽地意识到什么,眸色一沉:“你向我父皇求娶我为妻,难道只是为了拿到莲隐布?”
独孤铖大约是被怒意冲昏了头脑,居然承认了:“不然,你觉得我费尽心机接近你是为了什么?”
颜夕泠微微后退了一步,难以置信道:“我还当你是真心想要对我好,真心想要替莲漪国解除危机,原是为了那块布……”她摇摇头,眼中有泪摇摇欲坠,泪落下前,她扭头便往都城外跑,“竟是我看错了你!”
独孤铖似乎想追,却被身前风帝屏障所拦,只好转移视线着看面前的白衣男子:“如今,你得偿所愿了,满意了?”
风帝看他一眼,摇摇头,却并未撤去阻拦他的屏障,任由他在身后叫嚷不休。
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得到她。
风帝是在一片竹林中找到的颜夕泠。
那时,她正看着头顶清冷的月,面色空茫孤寂。
察觉到声响,她偏头看去,看清楚来人是风帝后,不发一语地调转视线继续看着那轮月。
风帝站到她身侧,为她披上一件衣服。
夕泠一怔,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方开口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
风帝没有回答,只负手同看那一轮月。
夕泠似乎也并不在乎能否听到答复一般,自顾开口道:“那年,莲漪国遭逢旱灾,颗粒无收,民不聊生,父王一夜白头,向他国借粮却无一国肯援手的时候,是独孤铖出现解了莲漪国之困。父皇对其感恩戴德,旱灾缓解后,问他想要什么报答,他却只要我嫁他为妻……”
风帝近旁本能自发屏蔽风沙,但夕泠顾忌着男女之别,始终与他保持着几人之隔的距离,乃至被风沙吹得左摇右晃,终是身不由己地扑倒在风沙之中,许久都没能站起身来。
风帝回身拉她起来:“我知你对我心有芥蒂,但还是离我近些比较好。否则我难以保证你的安全。”
夕泠嗫嚅道:“并非心有芥蒂,而是……”
可解释,却又不知该从何解释起。
风帝瞥到她面上微微的红,意识到什么,放开她的手重新走在前面,但这次步伐明显放慢了许多。
颜夕泠跟在他身后,仰头看着那抹白色身影,看他飞扬的银发和仿若漫步花丛的闲散姿态,悄悄叹了口气。
此处寂静无声,她的这声叹息仍被风帝敏锐捕捉到了,他停住脚步看她:“你因何而叹息?”
颜夕泠神思不属,没留意到他脚步突地停下,这一下直接撞到了他怀里。
急急忙忙退出来时,已经面如红霞。
不敢抬头,她只垂眸看着地面,胡乱编了个借口道:“没事,只是有些想念父皇母后了。”
风帝像是在思考什么,没有回话。
半晌,继续往前走。
两人一前一后不知走了多久,风帝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却是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你爱他吗?”
“谁?”夕泠一时没反应过来,待明白他问的是谁后,迟疑了一下才回答道,“他是父皇替我选的夫君。”
“所以,你不爱他?”风帝脚步未停,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
夕泠想了想道:“爱不爱,对我来说,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他是最适合我的人,也最能解父王烦忧之人。”
“是吗?”风帝回了轻飘飘的两个字,虽然语调像是和此前无异,夕泠总感觉从里面听出几分轻嘲来,忍不住抬眸看他道,“你天生尊贵,不受约束,甚至连天神身份都能轻而易举地摒弃,可我不是你,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