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来困于方寸之间,深感无力,皆因自己的世界太过狭小。她庆幸能遇到言逐风,遇到牧昕,他们的自强不息,他们的坚毅果敢,深深影响着她的判断和观感。所以能为他们做一些事情,即使仅仅是微不足道的,也足够她心满意足。
她闭目双手合十,再次对星祈愿,盼终有一日能够如愿以偿。
天缓缓地亮了,有光芒从林间洒下。
言逐风忽地睁开眼,视线微移,便对上了秋之南笑得弯弯的眼:“你醒了啊。”
看天色,言逐风就知道自己睡了起码有两个时辰。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对秋之南说过什么,显然她并未照做,忍不住问她:“你为何不叫醒我?”
秋之南偏头一笑:“难得看你睡得那么沉,就想着让你多睡一会。”
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在他心中惊起一阵不小的涟漪,在旁人看来,安稳地睡着两个时辰不算什么,可对他来说却极为难得。他自成为储君后几乎未睡过一个安稳觉,尽管他会在在房间四周设置结界,但依旧无法安眠,这是发自内心的极重的不安全感。
可昨夜,在这里,在这么一个不安稳的环境下,因为她的一句她会替他守着,他就沉沉睡了过去,这比迷香的作用还要明显。是因为,他内心里选择相信了她吗?因为知道她不会伤害他,也不会让旁人伤害他。
他神色复杂地看向伸着懒腰的秋之南,后者察觉他的视线,偏头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虽然一夜没睡,但我精神得很呢。”她以为他是在担心他,所以出言宽慰。
言逐风轻微摇头,他心中的感受没办法对她说出口,毕竟在旁人看来这并非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不重要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言逐风见她神色有异,忍不住道:“你还好吧?”
不好,一点都不好,秋之南内心在叫嚣着不爽,但她知道自己没资格要求他只对自己不同,只能掩饰道:“没事,就是有些累了。”
言逐风抬眸看了眼天色,已是后半夜,确实很晚了,便道:“那便躺下歇一会罢。”
“嗯。”秋之南低低应了声,刚准备找棵树靠着,就看到牧昕鬼鬼祟祟地朝着桃姑娘的面纱伸出了手,当机立断地喝了一声,“牧昕,你干嘛?”
牧昕被她突然一声怒吼给吓了一跳,哆嗦着收回手无辜道:“我对她真实面貌有些好奇嘛。反正她现在也昏迷着,不会知道,你就让我看一眼好不好?……一眼就好!”
“不行!”秋之南毫不为他可怜兮兮的表情所动,坚决道,“她可是一个姑娘家,既然不愿将面容示人必然有她的道理,你这样不经过她的同意就偷看她的面容怎么可以?”秋之南忽地想到什么,故作严肃道,“万一她家中有什么规矩,看了她的容貌就得娶她为妻,你真打算娶了她么?”
“这可不行!”牧昕果断收回再次悄悄伸出去的手,“万一她是个丑八怪呢?那我岂不是亏了?”
“你居然还嫌弃人家?”秋之南本意是调侃加警告,此刻听他这么说,忍不住就又想扯住他的耳朵说教,“你这样爱美恶丑可不好啊,样貌都是爹娘给的,又不是自己愿意的。”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啊。”牧昕躲开她伸过来的手,跳到一边,不忿道,“我就不信你能喜欢一个丑八怪。”
“我……”秋之南一时无言以对,她七百年前初见言逐风时,就喜欢上了他,此后再也未曾喜欢上其他人。她无法确定,若当初救她的言逐风长着一张丑八怪的脸,她还会不会动心。
想到这里,她不由偏头看了眼言逐风,未料到刚好跟正看着她的言逐风的视线对了个正着,忙又匆忙移开,脸不自觉红了红,还好浓重的夜色再一次拯救了她。但她的慌乱与小心翼翼的窥探却没逃过牧昕的视线,他先看了看她,随后又看着言逐风,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态。
言逐风不明所以道:“你们都看我做什么?”
秋之南不知该怎么回答他,一时哑然,牧昕大咧咧地接过话头道:“因为你好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