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的修为并不高,只能感觉到他身上浓重的魔气,至于他说的其他,却是半点感知不出。
他看了言逐风一会,像是忽然间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喜,匆匆对身边的衙卫吩咐道:“去澜苑请桃姑娘过来。”
待衙卫领命而去,他似乎才安了心,面容镇定道:“你刚才所说是否为真,等桃姑娘来了便可判断,不过如今距她们死亡时间已久,万一无法分辨……”
言逐风轻声嗯了一声,道:“除我刚才所言,还有一处可证明我的清白。”他的手轻微拂过剑身,眸中略带回忆之色,“剑尖往上约莫四指处有一裂痕,乃是数百年前,我与魔兽相斗所留。武器成形的那一刻,便固定了它原有的形貌,无法更改,也无法修复。因而这瑕疵始终存在,我从未对旁人提及此事,便也无人知晓。”
县令的视线努力定在剑上,却被那一片白芒所阻,半点分辨不出。
言逐风见状,随手将剑递给秋之南,那剑芒立减,如同一把普通的剑无异。他解释道:“此剑遇强则强,遇弱则弱,如此便可看清。”
秋之南拿着剑有些哭笑不得,这不等于间接说明,她的灵力太弱,无法使这剑焕发光芒么?
县令定睛看去,发现剑身确实有一道裂痕,且裂痕不浅,甚至还缺失了一小块。这剑若砍在人身体上,必然会留下痕迹。
仵作细细查验伤口后,回禀道:“三人伤口处平整,确无这处凹痕。”
“这样看来,此事确有蹊跷。”县令对言逐风的话不免信了几分,却仍面带犹疑之色,不敢轻易做出判断。恰好此时,衙卫禀告道:“桃姑娘到了。”
县令忙道:“快请。”
言逐风愣了一瞬,瞬间恍然,不由勾起唇角冷笑:“我们三人都被你关在县衙之内,如何杀人?”
县令道:“他们的尸体虽不在同一处,但均出现在离客栈只有几十步远的地方,死亡时间大约在六日前,也就是你们离开客栈的那日。”这话的含义很明显。
言逐风看着他:“你的意思是,我们离开客栈前杀了他们,并弃尸荒野?”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理由呢?”言逐风从始至终,语气都很冷静,但越冷静,他天蓝色的眸子反倒越深沉,让人几乎不敢与他对视。
县令轻扣桌面,他的判断是基于玉佩的基础上,可若玉佩早就不在言逐风身上,这怀疑就有些牵强。因而他沉默了下来。
店主见此忙道:“我记得,他的武器是把剑。”他倒是尽职尽责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县令因他的话而找到了思路,当即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没错,就是这样,这三人均是一剑毙命,显然对手极强,且是用剑的高手。而高手杀人惯用自己的武器,你将你的武器拿出来验一验,便知你是不是凶手。”
言逐风看了眼三人尸体上的伤口,心中有了定论。根本不用比对,一眼便知,这伤口与他的珉洑剑极其吻合。
到此刻,言逐风确信,那些人的目标果真是自己。
难怪此前,众人提及炼魂之名,闻风丧胆,皆因他们的行事方式太过毒辣残忍,为了达成目的不惧任何代价。
他第一次与他们交锋的时候,虽从那黑衣人的三个条件里察觉到他们的勃勃野心,但终归后来他们给了他另一个选择,让他误以为他们也是有底线的。他本以为,那三个条件那般苛刻,不过是逼他说出拒绝的言语,好达到他们的最终目的。原来,是他高估了炼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