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常会用表面的凶狠来掩饰内心的不安,以为这样便能给自己增加一些底气,但向来都是自欺欺人罢了。
言逐风见他如此,对自己的猜测不觉又多了几分肯定:“我并无威胁你之意,我只是想告诉你,恶人能称之为恶人,便是因为他们毫无仁慈之心。你今日按照他的话做了,或许会换来片刻的安然,却换不来长久的安宁。甚至于,待事情了结之后,他会为了这秘密再不被人所知而杀你灭口。而到那时,你不仅害了别人,还害死了自己。”
店主的眼神多了几分慌乱,言逐风的话显然动摇了他的心智,语气也开始不那么坚决起来,甚至不自觉有些结巴:“你、你别危言耸听啊,我告诉你,没什么人威胁我,我做这些都是心甘情愿的!”
言逐风沉默片刻,忽地阖眸,一层肉眼看不见的结界在一瞬间铺开,将两间牢房笼罩其中。外表看来,与刚才并无任何异样。而后,才放缓声音道:“我知你心有顾虑,担心那人仍在某处监视你我,因而我特意构造结界,屏蔽了此处与外界的关联。从这一刻起,你所说的任何话,都不会被除我们之外的人知道。你若有话,大可直言。”
店主的目光下意识地挪向房顶,像在确信他所谓的结界是否真实存在。只不过,以他的能力什么都看不到,这种不确定感让他变得不安而慌乱,小心翼翼地求证道:“我能否信你?”
言逐风肯定道:“当然。”像是为了缓解他的心绪,又补充道,“接触了几日,你应该知道我言逐风向来说到做到,从无虚言。当然,你若不信我,也实属寻常。我只是觉得,你需要帮助。”
店主看了他良久,才脱力似的坐倒在地,缓慢道:“那天,你们走了之后,有一个身披黑袍的男人进了客栈。他要我将杀人的事情栽赃到你们头上,我知道你们是好人,当然不愿这么做。可他却威胁我说,若我不按照他的要求去做的话,就毁了我的小店,还把我做成蛊人……”
牧昕忍不住插嘴道:“你不是说自己经历过大风大浪,什么都不怕吗?还会怕这几句威胁?你不会是舍不得你的店和你的钱吧?”
牧昕冷哼了一声:“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谁知道你会不会为了钱财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啊,你的心可黑着呢。”停了停,又想起什么,底气足了些,“雨寒给了言公子不少钱财应急,你也是看到了的,说不定你就是眼红,想要污蔑我们好将钱财据为己有呢?”
店主摊手道:“为了那么点蝇头小利就做出污蔑他人杀人的事情,老头子我还真做不出来。再说,你们要是真的清白,为何如此恼羞成怒?”
“我们好心来报个信结果被冤枉成凶手,要是你你不气愤啊?”正常的反击却被他说成恼羞成怒,牧昕气得鼻子都快歪了,“若真是我们杀的人,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到公堂之上来反咬我们一口?你早就没命了好吗!”
“那是因为你们觉得我一个老头子毫无威胁,才放松警惕。我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此前做出信以为真的模样,也不过是为了让你们以为自己成功地瞒天过海罢了。”
“你你……”牧昕被气得够呛,还想说什么,却被秋之南拉住胳膊,对他轻微摇了摇头,这只会助长他的气焰罢了,“他有备而来,别做无谓之争了,剩下的事情交给言处理吧。”
牧昕满心的火气在她柔和的目光下尽数熄灭,听话地点点头,闭口退到一边。
言逐风看了他们一眼,才开口道:“我如何判断严淳是凶手的理由,昨日便尽数对县令说明,短笛也作为证据交给了他。若你觉得我判断有误或者我是在说谎,也请你拿出证据来。光凭你一人之词,难道就能治我们的罪?”言逐风的话语没什么过激情绪,甚至过分冷静,可他所说是事实。物证人证俱全,才能定罪,放在哪里都一样。
县令思索了一下,赞同道:“你所言确有道理,这样吧,待衙卫查验过案发现场,将所有人的尸体带回来后再做定论。你们四人,暂且收押。”
店主不满道:“我是来报案的,为何我也要被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