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逐风只说了四个字:“路上小心。”
她只能颔首,又付了重金让店家帮忙保管二人尸体后,才不情愿地跟着雪寒离开。
阮荆一个妇人,自然也没办法将夫君的尸体带走,只好将尸体移到客栈外随处找了个地方掩埋,立了个碑。
看她在坟前哭得痛不欲生的模样,几人叹息一声,却并未上前安慰。
生死之别,乃是世间最为伤感之事,他人的安慰起不到半分作用。
但终归她这么哭下去不是办法,伤心亦伤身。秋之南最后还是半蹲在她身前开口道:“人死不能复生,夫人请节哀,别哭坏了身子。”
阮荆抬眸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又握着她的手念叨了好半天夫君的好,才擦擦眼泪,跟他们道了谢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此地。
无法安置的只剩下薛清。
店主只知薛清是山下再来镇衙门里的衙卫,家里上有老下有小,住在何处却不清楚。问牧昕,他也一脸茫然,说自己虽住在再来镇,但活动范围也就附近那一片,极少跟官府打交道,此前甚至都未曾见过薛清。
薛清对他们而言虽算不上朋友,但将他草草掩埋在此,他们的心里怎么都说不过去,考虑到他们原本的目的也是再来镇——虽然现在不必牧昕接济,但终归还是要把他送回去,这林子实在太不安全——便打算趁机去衙门问清楚薛清家住何处,把这个噩耗告诉他家人,尸体也由他们处置。
凶手被找出来,本该高兴,可无论是牧昕的脸色还是言逐风的脸色,都让秋之南没半点轻松的感觉。
她能理解,因为她跟他们有着同样的感觉。那是对薛清之死的难以释怀。
店主从柜台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很是破坏气氛地问了一句:“既然凶手已经死了。那这里打坏的东西,由谁来赔?”
他眼里除了钱,大概没有别的,这是所有人此刻的心声。
哭得忘我的三人止住哭声,转头略微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又纷纷转移视线看向言逐风,可一触及他的视线又慌乱地立刻移开。他现在的脸色简直太可怕了,还是不要去触他的霉头比较好。
雨寒擦擦脸上的泪和雪寒低声商量了几句,而后抱着包袱走到店主面前:“虽然这些桌椅是言公子所毁,但皆是因为我们不信任他所致。如今他找出了凶手,救了我们的性命,理所当然由我们来付。说吧,要赔多少钱?”
店主从柜台后摸出一个算盘来,噼里啪啦地算了一通,最后报出一个数字:“一共四十六两二钱,给你们把零头抹了,给我四十六两就好了。”
他显然在漫天要价。那些破桌子烂椅子即便不被言逐风毁掉,也支撑不了多久,怎么着也值不了四十六两银子。但此刻,也只能吃了这个闷亏,但雨寒心中终究不忿,小声地骂了句:“财迷,你还真是钻到钱眼里去了。”
店主道:“好说好说。”
言逐风不愿他人替自己担责,无奈他身无分文,只好在雨寒低头翻包裹的时候,开口道了句:“多谢。”
雨寒被他这淡漠一眼和简单两个字给闹得红了脸,从包袱里掏钱的手顿时一抖,东西哗啦啦地落了一地。胭脂水粉啊,换洗衣服啊这都不算什么,可数量庞大的金银细软、首饰玉器尽数暴露于人前,显然是一笔不小的数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