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箱里有百余封未读信件,有二十几封是从前汉诺威音乐学院里玩得比较好的同学发的,余下的全是同一个来件地址。
一个曾经熟悉到骨子里的邮箱。
最初他因为找不到她连续发了十几封邮件,道歉的、认错的、求原谅的,后来大概是见杳无回音,也就清楚了她的态度,而后那些信里不再提求复合的话,只是说一些自己的近态,欧洲古典乐坛的变况,顺道吐槽两句古典乐坛的哪些人食古不化。
如同两个人当初在一起时一样。
时间不定,大概是一个月两三封的频率,沈殊按照时间先后顺序一封封看下来,最近一封:
《波登湖狂想曲》
——致希尔兹
波登湖是他们确定关系的地方。
彼时他坐在落地窗前的九尺施坦威前,弹了那首被誉为当代浪漫主义巅峰之一的《波登湖黄昏》,落地窗外波登湖粼粼波光如跃碎金。
之后这些年他以波登湖为题陆陆续续写过两三首曲子,包括这次巡演的压轴曲目《波登湖狂想曲钢琴协奏曲》,然而没有一首的评价能胜过这首。
曲毕他将手写的《波登湖黄昏》五线谱递给沈殊,谱子最后一页上是清隽有力的字迹:
“我遇见你,我记住你,这座城市天生适合恋爱,你的灵魂天生适合我。
《波登湖黄昏》
——致希尔兹”
克里斯不是标准的日耳曼人长相,他的头发是略带金色的深棕,深蓝的眼睛一如日暮的波登湖般动人。
他眼睛满是认真:“我一直以为我生命里不会有比音乐更重要的东西,直到你出现。”
不负体内四分之一的意大利血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