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那个画面,长安发自内心感到恐惧,抵在对方怀里抱头大哭,“为什么不来见我,为什么让我一直等……”
季松陵将她拦腰抱起,放到床上,眼底心疼惨烈,“我在,你看,我在这里呢。”
“骗人。”长安抹掉眼泪,用力将他推到,“你根本就没想接我,我等到死,等到腐烂,你也没出现……我专程陪你,你却失约,好让人委屈!”
她迅速从发梢拔出一根簪,抵住他胸口,“说话,我问你为什么没死。”
我问你,为什么没有死。
纵是见过再多,哪般从容,也没想过有一日会被心爱之人质问,何故不死。
季松陵忽然笑了,笑着笑着身子一顿,挺身呛出一口血,而后合上眼眸,任外间如何也不再动弹。
从脸上抹掉一把血,长安看了看手掌,愣住。
他呼吸极轻,几乎没有似的,可怕的念头在心里盘桓,她颤抖着手去捧他的脸。
像摸到一块冬天冻手的冰,长安抖着声音笑,模样颇有几分滑稽,若不是情况不对,倒像逗乐的人一般。
“我我开玩笑呢,我哪里舍得你……别这样好吗?让人好害怕……”她抵着他的额头不停说。
他不回应,似乎逐渐连呼吸也消失。
她喉咙一哽,眼泪滚落,“你生我的气是吗,你责怪我心狠是吗,是,都是我不好。”
他连眉梢都不曾动一动。
长安望他一会儿,苦笑一声,摸到发簪插进自己心口。
一簇滚热鲜血溅出。
季松陵猛地睁眼,眼前一幕却使心神崩溃,头晕目眩,仿佛巨石砸身,浑身骨骼都快痛裂,顾不得唇边不断涌出的血,他强撑起身,抬手握住那发簪,指尖白芒不断闪烁。
两个满身落红的人相拥倒在床上,地板,容帐,到处溅得都是血。
宇文墨进门就是这么一幅场景,心中一叹,这二位没有一日安生。
两位大人都闭着眼睛默无声息,他走上前,一眼瞧见凶器,地上有一根染血发簪,孤零零颤巍巍。
凶器对应公主领襟上的干涸血迹,暂未细看,先将病人分开安置到干净房间,安置妥当后,先诊少司命。
乍看公主伤重,实则少司命气息更微弱,他有些不解,就算耗了精力救人,也不该虚弱到这种程度。
看罢少司命回另一间卧房看看公主,公主倒气息平稳,熟睡的状态。他伸手按压对方前胸,已经感觉不到有伤口,不管哪种情况,都不可能恢复这么快。
上次同样的伤,自己几番周折才帮着保住她半分心脉,少司命也是连续多日取血施术,才能让人醒来。
其中有哪里不对,他不能看得出来,早前因为公主的痛症,回师门求助的信件已经寄走月余,应该快有回复消息,姑且等等看。
门口发出响动,宇文墨回头看一眼,是许四小姐站在门边想要进来,他为公主盖好被子,起身往外走,“许小姐跟我来。”
回到前厅,宇文墨看看纠眉坐在另一边的人,“因为什么弄成这样?”
许四忧心忡忡看看里间,“她还好吗?”
见宇文墨点头,许四终于放一些心,琢磨着回答这问话,“我也不大知道,方才这院子是进不来的……走门不行,翻墙也不行,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宇文墨不置可否。
许四想了一会儿,“有件事不知对先生有无帮助,这里有位琴师……”与他们相识于年幼,“算是宁乐初恋,我也说不清。”
宇文墨认真听着,许四继续讲:“楚风楼,是宁乐提供银钱,我来筹开。”
这般规模一间乐楼,老板竟是眼前的小姑娘,饶是宇文墨游历四方,也仍感到惊奇,果然世界之大,“许小姐很能干。”
许四面露赧色,“还好吧。”不过有些往年经验。
见对方等着听后来的事,许四就接着说:说是琴师,实则更像楼里的声乐老师,而且寻常只居住楼中,甚少与旁人接触。
再者说到他的出身,宋墨云是罗山书院院长的养子,罗山书院就是他们几人相遇的地方。
自小在书院学习,因为长得漂亮,书念的好,小宋的盛名莫名传出,最后传为京畿稀世罕见的美公子,当时在京城女孩圈子里很有名气。
最爱凑热闹的一对好友,自然也不放过这个,她们慕名混进书院,以念书之由瞻仰名人风姿。
不想小宋公子轻易坠入爱河……这大概就是,孽缘吧……总之小宋开始追求……长安,可惜两人年纪相差,长安只是七八岁囫囵小孩。
而后在书院没待几日,好友就被景王爷提溜出去,她也灰溜溜回到家里,本以为这一段就算过去,谁知后来她刚刚偷摸开起这家乐楼,小宋就特地寻来“谋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