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让那人打，为什么不还手？”安旻月问道。他这会儿的样子，让她心慌。手忙脚乱地从身上掏出了手帕，她擦着他脸上的血，“打到哪儿了？头吗？痛不痛？”一连串的问题，从她的口中冒出。

他依然只是看着她，染血的眸子轻轻地眨动着，“痛，可是你不喜欢，我就不做。”

她满眼震惊地看着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口中会吐出这样的话。所以——他一味地挨打，没有还手，只是因为她不喜欢？

一旁的江嘉树，显然在听到了这样的话后，也是一脸吃惊。好半晌后，才抬起手，扶住程思白道，“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不用。”程思白皱了一下眉道。

“去医院。”这一次，不待江嘉树投来求助的目光，安旻月已经先一步地道。

程思白抿着唇，没吭声，安旻月只觉得自己手指颤抖地厉害，握在手中的帕子，早已沾满了他的鲜血，“就算你不喜欢医院，但是你现在流了这么多的血，无论如何，都要去医院！”

睫毛颤动了一下，他低低地嗯了一声，然后对着江嘉树道，“这一次我受伤的事儿，别告诉别人。”

江嘉树苦笑着道，“即使我不说，总会有人说，刚才那么多人看着，你以为有心人是那么容易瞒的吗？”

程思白没再说什么，让江嘉树扶着上了车，只是他的右手，至始至终都抓着安旻月的手，不肯松开。

当车行到半路的时候，程思白似乎因为失血的关系，而有些萎靡，整个人昏昏沉沉地靠在了安旻月的肩膀上。

车厢里的光线，带着一丝昏黄，她低着头，看着他原本就白皙的肤色，此刻在斑斑血迹的覆盖下，近乎着透明。

苍白而脆弱！

“别睡！千万别睡！”安旻月在程思白的耳边喊着，真怕他就这样睡过去，然后……

似是听到了她的声音，他的眸子缓缓睁开，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无声无息，却又像是一眼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