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如鸢忍不住打了个冷战,难道这就是皇家的冷酷无情?为了培养最为强大的继承人,甚至不惜手足相残,连亲生父子也彼此算计?凌嘉傲见她脸色不对,以为是她连续熬夜照顾他有些疲累,旋即岔开话题道:“你早些去休息,这边交给梧桐她们看着就好。”
“我没事。”江如鸢强压下心中的惧意,她忍不住想齐天安要她所做的事情究竟是什么,难道他让她留在太子身边就是为了监督凌嘉傲的一举一动吗?可是齐天安根本没有问她任何关于凌嘉傲私底下动作的内容,这让江如鸢更是二丈摸不着头脑。
门外莳萝面色匆匆的走进来,俯下身靠近江如鸢耳边,小声道:“太子妃,江二姑娘求见。”
江柔依?江如鸢下意识看了眼凌嘉傲,拧紧眉头喃喃自语:“她怎么会突然进宫?”凌嘉傲挑高眉峰,虽然脸色有些发紫,但依旧不减少他的绰约天姿:“谁?”
“江柔依。”江如鸢沉眸思索一会,嘴角勾起冷笑,“看来是被凌轩墨那边逼得无路可走,眼下不得不又找回我们。”她与凌嘉傲对视一眼,凌嘉傲淡淡颔首,“宣她进来。”
虚掩着的殿门缓缓被人从里面拉开,江柔依有些紧张的捏紧裙角,额间冒着阵阵虚汗,待听到里面传宣的声响,她深呼吸一口气,垂眸带着侍女莲步微移踏入殿中。
入眼便是上等的黄梨木雕刻的桌椅,江如鸢站在凌嘉傲的身后,身穿素洁的长裙,但做工极为精美,上面缀绣着的花纹栩栩如生,再加上她本就五官出众,这一番打扮之下,更是显得仙入凡尘。江柔依有些难堪的看着自己泛旧的衣物,眼中闪过一抹深沉的嫉恨,脸上却漾起笑意:“姐姐,听闻太子身受重伤,父亲一直放心不下,特意让我进宫前来瞧瞧。”
江如鸢毫不领情,面不改色的戳破她的谎言:“江柔依,你可真爱说笑,我可记得父亲亲口所说,誓死要与太子府势不两立!”
凌轩墨冷眼旁观看她发疯,眼中的讽意更甚,却依旧故作无奈的站起身:“但父皇已经相信她所说,本王也是毫无办法。”他故作深情款款的看着江柔依,“只能说本王与你有缘无分。”
语罢,他便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徒留下江柔依眼睁睁的站在原地,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再次瘫坐在桌前,眼神麻木而空洞。
“嘶——”凌嘉傲倒吸一口冷气,有些疑惑的看着眼前魂不守舍的江如鸢,沉声问道,“自柔岚公主走了之后,你便一直不对劲,可是有什么心事?”
江如鸢扫了他一眼,猛的攥紧手中的药膏,直视着他的眼睛:“你被皇上责难的事情为何不告诉我?”凌嘉傲一愣,视线触及她微微有些泛红的眼睛,忍不住笑道:“就为这事儿?只不过是——”
江如鸢猛地将手中的药膏狠狠甩向地面,脆弱的瓷瓶转眼四分五裂。她隐忍的攥紧拳头,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凌嘉傲,你究竟把我当什么?”
她抬眸看向他,鼻尖忍不住泛酸:“你受伤时也不曾告诉我,被责难、被弹劾时也不曾告诉我,眼下还轻描淡写的跟我说‘就为这事’?”
江如鸢只觉得身心俱疲,她觉得自己就好像被蒙在层层叠叠的雾气里,她想要一直并肩作战的人却三番四次要与她拉开距离,饶是她拼劲全力的想要靠近,也无济于事。
凌嘉傲沉默不语,双眼沉沉的看着她:“你想要知道什么?”
江如鸢紧紧地攥紧手指:“我想要知道,你之前是真的去西南平乱了吗?还有你为什么会将那些俘虏放了回去?”她冷笑一声,“别跟我说什么敌军追来,俘虏不便。我不相信以你的本事会没有考虑到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