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来是个色厉内荏的,原先只不过是觉得江柔依前途无量,而且被侯爷宠爱着,未来的路一定比江如鸢好,才费心巴结。
谁知道,江柔依不仅一败涂地,被指婚给了戏子,如今好好一张脸还毁了!眼看着实在没有出头的日子不说,还连带着自己被太子妃记恨!
这该如何是好……
她如此想着,如同身处炎炎夏日,背上的汗都出来了。眼看着她一身衣裳都快湿透了。
而站在她旁边的女儿,也是看在江如鸢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半个字都不敢说。
“太子妃娘娘真是好架势,一过来,倒是将大家都震慑住了。”
就在没有人敢说话的时候,一个穿着淡青色冬衣的夫人,却是笑着带着侍女,捧着两杯茶过来。
她示意侍女,将其中一杯放在了江如鸢的身边。
江如鸢觉得好奇,这人说话不卑不亢,倒是让人觉得喜欢。
她抬头看着她,眉目倒是清秀,看样子三十上下,应该朝中某个中流砥柱大臣的妻子。
“这位夫人倒是说笑了,不过是想给各位夫人打声招呼,没有想到倒是让各位夫人为难了。”
江如鸢笑着捧起一旁的茶碗,揭开盖子一看,发现里面居然是上好的普洱。
“夫人倒是有心,这普洱颜色看着极好。”
江如鸢称赞了一句,那夫人也没有推辞或是上贴,抿嘴笑了笑说道:“我们这些深闺妇人,也不知道太子妃娘娘喜欢什么。”
她说着,也将茶捧了起来。
“娘娘身子才好,这冬日里瞧着脸色惨白,像是气血有些不足似的。普洱最是补气血的,贱妾带了两饼过来,本是泡了想给府中各位夫人尝尝的。”
她一边说着,对自己身后的侍女使了个眼色。
那侍女回身,带着侯府中的下人,将各位夫人的茶都换成了普洱。
“不想如此幸运,居然在这里遇见了太子妃娘娘,妇人不敢自己独自品尝,故而过来献给娘娘,太子妃娘娘不嫌弃,就是这茶最大的福分了。”
她这一番话,十分巧妙的解决了之前的哪些窘迫,也给了各位夫人一个话题。
果然那些人就开始顺势赞起了普洱,也说起了自己家里的好茶。
“夫人这就说笑了,咱们是年轻的,也不懂这些,但是夫人有心,本妃自然是感动的,只是不知夫人是……”
江如鸢很喜欢这位夫人,听着他的说话的语气,都觉得十分舒适。
那样不卑不亢,自有一种风骨。
再看她的脸,虽说看的出一些岁月的痕迹,可就是这般的,却比那些涂脂抹粉,看不出年纪的,更美丽一些。
那并不是指容貌美丑,而是气质的高低。
那妇人低声轻笑:“贱妾夫君是左安刺史冯莫庵,最近有幸被太子娘娘询问,贱妾觉得,外子这名字都像是生了光辉。”
几乎是能坐人的地方,都已经满了。
身份贵重的小姐夫人,自然都站在屋中喝茶,而身份地位不高的,只好在廊下吹风。
但是这里有炭火烧的旺,屋内如同春天一般暖和,外头也不冷,斗篷都带不住了,穿着冬衣倒是自有一番凉爽滋味。
江如鸢将斗篷摘了,笑着进去。
“各位夫人好兴致,倒是本妃这半个主人,来晚了。”江如鸢轻笑一声,算是打了招呼。
“臣妇,臣女见过太子妃娘娘。”
里面的人,大多都是熟脸,一开始几人还有说有笑的,见了江如鸢之后,有收敛了起来。
尤其是几个围坐在角落的富家小姐,看着江如鸢过来,脸上露出了些不安的神色,请安的时候,格外的守规矩。
江如鸢听着那几个人的声音格外大,侧目看过去,一开始只觉得她们面熟,仔细想了想,才发现这些人,原来还真是熟人。
不过不是跟自己熟识,而是从前跟江柔依交好的!
她当然不想理会,可见那几人脸上都带着跃跃欲试的神情,似乎是想过来巴结,可是又害怕她还记着,她们从前跟江柔依一起对她做的那些事,不敢擅自过来说话。
江如鸢看出了那几人的心思,心中冷笑一声,淡淡朝那边瞥了一眼。
那眼神就好像是完全忘记了她们一样,她不意外地看见那几个人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只是等她们想过来的时候,江如鸢却一转身,背对着几人,对另外的夫人们,轻声招呼道:“各位夫人真是有闲情逸致,这窗边的景色还真是不错。”
这里的人,哪儿能不知道江如鸢的意思。
都看笑话似的,看着那几个凑过来的小姐,低声议论着。
那几个人面带囧色,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居然就这么呆呆站在了屋子里。
“这么冷的天,若不是侯爷请臣妇等过来,臣妇等都还在府中躲懒偷闲呢。”坐在窗户边的妇人们,也知道江如鸢的意思,只顺着她说道。
“许久不见太子妃娘娘,臣妇还真是想念得很呢,先前听说太子妃娘娘身子不好,妾身们可是担心了好几日。”
“多谢夫人们担心了,不过是小病而已。”江如鸢微微点头,然后装作不经意的回头。
看这屋子中间那几个不知该怎么办的人,故作惊讶的轻呼一声:“诶,这几位小姐的看着面熟,怎的站在屋子里,快坐下吧,也不嫌累。”
“有的人啊,是上赶着想过来抱大腿,哪里会累。”这时候离江如鸢比较近的一个黄衣女子,娇声笑着过来。
她朝江如鸢行了一礼,让出一个位置:“太子妃娘娘才是天底下,最贵重的人之一,可不能累着,还是来这里坐着,也好让咱们有些机会,能好好献殷勤。”
“你这是说哪里话,可就折煞本妃了。”江如鸢轻笑。
“太子妃娘娘谦逊,知道咱们这是笑话,可有的人却傻站着,只恨不能现在就跪下来呢。”她这话一出,是满堂大笑。
那几人听了这个,那里还有勇气来说话,可江如鸢一脸无辜的看着她们,还出言安慰了两句,她们也不能生气,只好窘迫的回到角落。
江如鸢在那边说话,她们是如坐针毡,却不能离开。
绿银看着那几个人怯怯懦懦的样子,冷笑一声,特地给屋中伺候的侍女打了招呼,让她们不必好好伺候。
那侍女也是好玩的,居然直接到了冷茶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