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是乳母。
“若是要让我再见到她,定让人撕烂她的嘴,打断她的腿,将她永远关在家中!”
清妃说着,自己也真的生气了,她实在想不通,自己对她哪里不好了?
她那个废物儿子险些害得她哥哥也被贬官,她都没有计较,她现在反倒在她背后,做出错的事!
江如鸢伸出一只手,揉着太阳穴,看着清妃,待她平静了些之后,才道:“其实这人,虽然说是背叛了娘娘您,可说不定她也有自己的苦衷。”
毕竟是从小时候就带着她的,江如鸢知道那种情谊不是假的。
想来不仅是清妃,那乳母心中自然也多会偏向清妃。
从方云锦的事就能看出来,云妃行事素来喜欢威胁,在这件事情上,说不定也是如此。
江如鸢说着,若有所思的看着清妃,挑起罥眉:“我倒是有个主意,让这个老婆子,将功折罪。”
“哦?太子妃,这是有什么好主意?”
清妃这还是第一次与江如鸢,在如此平静的情况下谈话。
她一开始还没觉得,久了之后,便发现江如鸢话语之间,松弛有度,让人听着十分舒适。
清妃在心中暗叹,此人到底是有些手段的。怪不得当时,用了那么多法子都没有绊倒她。
她同时,也在心中暗自庆幸,这一次站在江如鸢这边的,是自己。
“既然您现在已经知道乳母有问题,想来您修书一封回母家,让您的亲人悄无声息的,找她过来与您说一会儿话,然后……让她悄悄传递个消息过去给云妃,必然不困难吧?”
江如鸢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看着清妃的表情。
清妃听得一头雾水。
“……这个自然不困难,你要让她说什么?”清妃还是有些许迟疑。
只不过她的迟疑,并不是源于要传话这件事情,而是不知道江如鸢心里有什么鬼主意,她并不喜欢被人算计。
江如鸢微微勾起嘴角:“京城中,即将要发生一件大事!我想劳烦娘娘的乳母,告诉云妃娘娘一声,说我们没有找到救治的方法,如今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正急得团团转。”
“大事?”
“是,大事。”江如鸢微微颔首:“很大的事。”
“有多大?”清妃警惕的看着她。
江如鸢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缓慢说道:“就如同……在京城里爆发了瘟疫,那么大。”
清妃听了这话,手上一抖,手中的青花瓷杯“哐当”的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一大片。
她猛的站了起来,低头看着江如鸢,瞪大了眼睛:“瘟疫?!你难道……”
清妃知道江如鸢是有些医术在身上的,这所谓医术,治病救人之时才是医术。而用来害人的时候,那就是妖法!
她知道不少,心术不正之人,用医术害人的事情。江如鸢说得这么详细,莫非是…
清妃想着,背后汗毛都竖了起来。
“什么……”江如鸢低声问了一句。
清妃却也摇了摇头,她并不知道这件事,要是让她回去盘问,说不定能问出一些什么,可现在她耳光靠想,也想不出来。
那菱花一直在殿里伺候,人也机灵,平时跟云妃的人接触不多。
“那孩子幼时就入宫了,家里没几个人……”清妃低声说着,语气中更是疑惑。
江如鸢也低头疑惑,她突然一下子想到了清妃的乳母,心头逐渐浮现出一个想法。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人心隔着肚皮,谁也不能肯定,面前的人在想什么不是。”江如鸢笑道,可她话有所指,清妃听后不禁蹙眉。
江如鸢却是一副,全然不知她为何困惑的样子,只淡淡笑着,让出了一条路。
清妃看了看她,恰逢一阵风起,寒意透彻入骨。
她既然已经被说动了,也就不再矫情,抬脚就走了进去。
江如鸢只是跟在她身后,也转身回了屋子。她知道一把火已经烧起来了,只不过,她还希望将这火烧得更旺一些。
于是,她等清妃坐下之后,便在她对面也坐下,轻笑着,说道:“说起这个,我倒还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娘娘的乳母,可是一直要跟着娘娘身边的?”
“乳娘?”清妃有些意外,想不到江如鸢就会提起这个乳娘。
说起她的乳娘,清妃倒也是想起了一些事。
最近,她的哥哥传话来说,察觉乳母的一些行为,很是异样,让她在宫中也要多加留意。
其实她一开始,还真没当一回事。因为那乳娘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几乎相当于她半个娘,一直跟她都很亲厚。
清妃自小就是家中的掌上明珠,她是长女,又是嫡女,地位自然非同一般。
父母待她很好,唯一的哥哥,更是对她百依百顺。
她的乳母,本是一直待在她哥哥身边的照顾的,是脾气最好的一个。
她的乳娘本不是她,可她哭闹着硬要王妈伺候,她爹娘兄长见了,也便干脆将人给了她。之后,王妈一直跟在她身边,甚至连进宫,也都一直跟着她。
在她身边做了十多年嬷嬷,凌轩墨成年之后,她实在年老,才被放了出去。
如今已近耄耋之年,儿孙满堂,日子过得很不错。
只不过她儿子不孝顺,好容易因着是他母亲的荣光,在朝中捐了个七品小官。
可那斯好的不学,学坏的,偏偏学人家收受贿赂,手段又不高明,还克扣了边关将士的军饷,有偏声被皇上发现。
那一年事儿闹得很大,皇上看在清妃的面子上,才没株连他的九族,只是将他流配到边关服三十年苦役。
“那小子也不知怎么了,家书也没有传回来一封,乳母着急来找过本宫几次。本宫差人去看了,说是还活着,乳母这才稍稍安心。”
清妃说着,揉了揉眉心。
知道自己儿子活着之后,乳母就开始要求更多,这几年,几乎月月都会上书一封,求她帮忙给皇上说说好话,将她儿子放回来。
“她儿子?”江如鸢心中闪过一丝灵光:“她儿子在什么地方服苦役?”
“……似乎是,北疆。”清妃有些记不清楚了。
她本来就不关心那件事情,因为那小子险些害了她哥哥!